明黎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没有多说。
两人走出客栈,却发现门外站着一群人,似是早已等候多时,踮着脚向里张望。
张阿婆手里拿着两双纳得结结实实的布鞋,茶铺的老孙抱着一大包油纸包好的馕饼,卖糖葫芦的小哥拎了一兜果子,还有刘叔,谢县令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两位大人。”张阿婆颤巍巍地走上前,拉住了明黎君的手,把东西往她手里塞,“这些都是我们宣北城百姓的一点心意,你们路上带着吃。”
明黎君下意识想推辞,却被张阿婆一把按住手。
“姑娘,你别不要。那日老婆子在城中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是个好姑娘。我们穷,没什么好东西,这些都是我们的心意,你们得收下。”
明黎君看着她满是皱纹的脸,还有那双浑浊却真诚的眼,喉咙却突然像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裴昭走上前,朝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父老乡亲,你们的谢意,我们心领了,只是这些东西”
他还未说完,却突然被刘叔出口打断。
“裴大人!这些东西,并不单是为了县令的案子。”
众人闻声都看向他。
“十二年前,裴侍郎来到宣北城,为我们百姓做了那么多事,可我们却没能保护好他。宣北城百姓心中有愧!如今他的后代再次来到宣北城,这又何尝不是上天在给我们机会!让我们代裴侍郎,好好照顾他的儿子!大家伙儿,你们说是不是!”
“是!”
一时间,百姓们情绪高涨,纷纷应和起来,手中的东西也举过头顶,生怕递得太慢被落下。
无奈,明黎君和裴昭只能挑了些价不贵又便携的东西带上。两人牵着马,慢慢走出宣北县的城门。
“裴大人!若是哪天与明姑娘成婚了,我们宣北城的百姓,一定到现场给您贺喜!”
走出很远,谢县令高喊着,声音从身后传来。
明黎君和裴昭回头望去,还能看见那群小小的身影,依旧站在那里,个个目光灼灼,一动不动,仿佛会一直站在那里,等着他们回来。
明黎君鼻子莫名有些发酸,扬起胳膊用力地冲他们挥了挥。裴昭翻身上马,朝众人拱了拱手,也用力喊道,“诸位!保重!”
马蹄声响起,两人渐渐远去,直到身影逐渐变成两个小黑点,消失在远处。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按着谢县令提供的只言片语,一路寻找娄成业的踪迹。
他们先去了州府,翻遍了当年的案卷,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娄成业的记录。
工部的调令,当地的人事册子,所有能查的地方都查了,娄成业这个名字,却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觉得,一个监工,倒不至于弄个假身份假姓名。要么就是,有人在事发后故意抹掉了他的痕迹。”
明黎君合上面前一本本泛黄的册子,双手撑在书案上,声音有些沉重。
窗外,入夜的街市熙熙攘攘,灯火一盏接着一盏地亮起,将这座州府点亮,装扮得温暖而喧嚣。叫卖谈笑声混成一片,从街上隐隐约约地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