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恒低下头,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浑身赤裸,只是尽力平复着情绪:“抱歉医生,我做了个噩梦。”
苏亦安凝视着黎恒额角的青筋:“黎先生似乎总是在道歉。”
“嗯?”黎恒抬了头:“有吗?”
“从今天见面开始,黎先生就已经道了两次歉了,为什么呢?”
为什么?
黎恒怔愣着。
大抵是因为,他是犯过错的人吧。
苏亦安这一问只是随口,并没有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现在的他和黎恒,还没有亲密到互诉衷肠的程度。
“黎先生先出来吧,我刚刚进来之前想用花洒洗个手,结果弄巧成拙,把黎先生的衣服给弄湿了,实在是抱歉。”
黎恒眨了眨眼,想说没关系,可他今天也没带换洗的衣服来,一会儿又要穿什么回家呢?
苏亦安扯唇:“黎先生别担心,我有几件买大了的常服放在办公室,您要是不介意,可以先拿去穿,您的衣服我会送去干洗,洗干净了之后再还给您。”
很有诚意的补救措施,黎恒又一贯不拘小节。
他笑起来:“苏医生真的很周到。”
“嗯?”苏亦安学他刚才的样子:“有吗?”
黎恒被逗乐,短暂忘怀了刚才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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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望
面对此刻赤裸的黎恒,苏亦安表现的很得体。
他转身回到浴室,拿了一件灰色浴袍递给男人,又道:“黎先生可以先穿这个。”
黎恒抬手接过:“谢谢。”
片刻后,黎恒穿好浴袍出了浴室,苏亦安照旧等在浴室门外。
黎恒出来的时候,头发上还滴着水珠,耳垂通红,脖子也红。
他看着苏亦安,似有心事不好开口。
“苏医生。”
“嗯?”
苏亦安一边在前带路,一边等黎恒主动说出尴尬。
“那个,你刚才洗手的时候,连我的内裤也一起弄湿了吗?”黎恒试探着问。
走在前面的苏亦安勾起嘴角,心道,当然了,你那一堆衣服里,头一个受害的就是内裤。
下一秒,他转过身,狡黠的笑意消失不见,无限的歉意脱口而出:“是的,抱歉,黎先生,我真的是不小心。”
黎恒从来都是个老好人,从他舍不得处罚张扬就可见一斑。
哪怕当年被诬告入狱的时候,他也是咬着牙,一力承担了所有莫须有的罪名,说什么也不肯拖累自己的教练。
眼前的苏医生为人温和,还免费让他泡太空舱,即便弄湿了自己的衣服,也立马提出了解决方案。
面对这样一位温柔和善的医生,他又怎么忍心苛责呢?
黎恒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苏医生,我是说一会儿我还要按摩,要是不穿内衣的话,会不会有点冒犯你?”
苏亦安笑着,白皙的皮肤泛起一层潮红——冒犯?哪位艺术家会拒绝缪斯的裸体?如果这也算做冒犯,那礼待又该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