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拿来医疗箱,取出两大瓶生理盐水。
“伤口里面要洗干净,用棉签太遭罪,我直接倒生理盐水进去冲,会有点疼,忍一忍。”
黎恒眨眼,作为一个医疗知识匮乏的体育生。
他对伤口消毒的理解还停留在酒精碘伏的时代。
“怎么不用酒精?”黎恒问。
苏亦安抬眼:“你确定?”
两分钟后。
“啊啊啊啊啊啊!”
苏亦安只用棉签沾了一点点酒精,擦进黎恒的伤口,黎恒就疼出了卡通人物的怪叫声。
他坏笑,丢了棉签:“现在可以用生理盐水了吗?”
酒精的蛰痛简直比当下被划伤还要疼。
黎恒挨了这一下,顿时乖了,再不敢跟医生顶嘴。
他眼眶红红的,低声嘟囔:“怎么会这么疼?我小时候也擦伤过,我爸就拿酒精给我擦,也没这么疼呀。”
“人特别疼的时候,会触发身体的保护机制,下意识忘掉那些痛到极点的感觉,所以长大之后,就觉得酒精不痛了,因为不记得了。”
苏亦安一边科普,一边轻手轻脚的给黎恒清洗着伤口。
他真很有做医生的天赋,生理盐水虽然没有酒精那么刺激,可到底还是含盐水,接触伤口还是会疼。
不料清洗期间,黎恒只感受到了一点点冰凉,还没来得及痛呼出声,一切就都结束了。
黎恒坐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苏亦安。
帐篷里的暖光下,苏亦安的发顶被照耀出光圈。
那发色黑黑亮亮的,不见一丝白发,是年轻人特有的乌浓。
再顺着刘海往下看,还能看见他藏在镜片后的浓黑睫毛。
这睫毛卷卷的,翘翘的,像胶皮娃娃上的塑胶睫毛,又密又长,还发亮。
真是很漂亮,不管看多少次,不管从哪个角度,这个人都漂亮的无懈可击。
黎恒咽了口唾沫,将脑袋转向一边。
苏亦安听见了皮肤摩擦衣领的声音,也感受到了黎恒偏移的目光。
他噙着笑:“要搬那么多东西,为什么不叫我?”
你哪搬得动?
黎恒下意识的想反问,又想起自己就是被苏亦安搬回来的,顿觉汗颜。
“你力气怎么那么大?”
苏亦安又笑:“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林黛玉吗?”
其实差不多,黎恒默默的想,你又漂亮,又冷峻,又是博览群书的医学生,这不就医学版的林黛玉吗?
苏亦安没听见黎恒回话,便抬头看他,见男人正傻傻望着自己,不觉一笑。
“黎哥。”
“嗯?”
“我到底是个男人。”
苏亦安说这话时,眼里三分无奈三分叹息,余下四分,则全是示弱。
他想告诉他,我到底是个男人,这或许不符合你的性取向,但我也有我的好处。
我的身体虽然无法像女性一样柔软纤细,可也并不是全无魅力。
我可以背着你走出大雨滂沱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