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看向拖着行李箱的苏亦安:“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住在这里?”
“我……”苏亦安目光躲闪:“其实这里也没有很差。”
“很差。”黎恒直言不讳:“你完全可以自己租个房子,为什么要寄人篱下?”
“租房子很贵。”
“比尊严还贵吗?”
苏亦安闻言,轻轻呼了口气,眼角湿润的抬了头。
“黎哥,我三分之二的收入都拿来资助残疾儿童了,所以我手头……真的还挺拮据的。”
“但即便拮据,我也还是不想断了那些孩子的供给,他们跟一般孩子不一样,他们不能跑不能跳,我虽然能免费帮他们做复建,可也是聊胜于无,没有直接给钱来的实在。”
“什么?”黎恒顿住了:“你……”
“我知道,我这样做很自不量力,可是我也真的做不到,对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冷眼旁观。”
“不过也没事,反正我还年轻嘛,穷一点就穷一点,饿不死。”
苏亦安自嘲一笑,用手背擦了擦通红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这些话已经足够拿捏黎恒了。
与此同时,他说的这些话都是真话。
很多年以前,苏家就开始助养残疾儿童了,还成立了专门的基金会。
站在基金会后面的资方有问道茶业,曙光康复中心,还有秦家的粮企,以及许多和问道有合作的兄弟企业。
苏亦妮再是个貔貅,也从没省俭过这一项开销,顶多就是从老公弟弟身上榨黑心钱罢了。
黎恒万万没想到,一向看着冷淡的苏亦安,私下里居然会这么——有爱心。
刚刚苏亦安说的那句“他们跟一般孩子不一样,他们不能跑不能跳”,实在是刺痛到他了。
如果年少时的自己不能跑不能跳,大约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生活。
黎恒眼中一痛,下意识就将苏亦安拉进了怀里,牢牢抱住:“别哭。”
苏亦安定在男人怀中,脸蛋挨在软软的胸肌上,口水疯狂分泌,差一点就要不讲武德。
“黎哥……”
“我给你租房子。”
“……啊?”
“我来给你租房子,这段时间你先住酒店,我付钱。”
不不不。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苏亦安在男人怀里抬了头,依旧是楚楚可怜,然而他这一刻的楚楚可怜,比之刚才的楚楚可怜,又多了一分清纯小白花的倔强。
“不可以,黎哥。”
真的不可以。
我费这么大功夫是为了让你把我塞到酒店去的吗?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黎恒听不见苏亦安的心声,只是满眼怜惜:“你既然帮助了别人,就也得学会接受别人的帮助,我这不是施舍,我是……”
是什么?
苏亦安一瞬不瞬的盯着黎恒看。
蓦地,黎恒顿住了。
他想说的是“我是心疼你”,可是男人和男人之间,有惺惺相惜,有相见恨晚,这都不奇怪。
但突然说一句我心疼你,是不是就有点奇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