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伤疤的刹那,黎恒原以为自己会很羞耻,很痛苦,可事实却是——还好。
也许是因为苏亦安的坦诚给了他勇气,抵消了他一部分的自卑。
这些话出口的瞬间,他竟只觉得如释重负,没有一点不安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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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月光下,黎恒微笑着坦白了一切。
他带着笑意的眼睛,像两块干净的宝石。
苏亦安看着,几乎幻视了十年前。
十年前的黎恒就是这样笑的,他站在赛场上,对着观众席举起奖杯。
那一刻他的笑容就是这么干净,耀眼,驱散那些缠绵在他身上的晦暗,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呢?”苏亦安问。
黎恒一愣:“什么?”
“坐过牢,离过婚,然后呢?这两样哪样耽误谈恋爱?”
“啊?”
“你是坐牢的时候伤到下体了吗?伤到前面还是后面了?无论你伤了哪里,我都可以迁就,至于离过婚,除非你现在有跟前妻复婚的打算,否则,这也不应该影响你谈恋爱。”
黎恒惊了。
他怔怔看着苏亦安。
好半天说不出话。
苏亦安抬起头:“还有什么顾虑,接着说,说不出来的话,我就当你恐同,歧视同性恋的同时还亲我,这已经构成猥亵了,明天天一亮我就去找律师,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这一刻的苏亦安,无赖气质暴露无遗。
黎恒半张着嘴,完全没料到这种情节发展。
“我……”
“黎恒,我喜欢你。”苏亦安头顶着月光,脸白的像瓷器,眼睛黑的像潭水:“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对你图谋不轨了,但我不敢说,我怕说了之后,你会逃跑,我什么都能接受,唯独接受不了你逃跑,我会想死,也会想弄死你,你明白吗?”
咄咄逼人的质问和真心实意的告白,就这样无缝衔接在黎恒面前。
苏亦安做梦似的喃喃自语。
“我真的喜欢你,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
“不要拿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我,算我求你。”
“什么坐过牢,离过婚,什么大不了的事?”
“只要你人没死,我就会爱你,你明白吗?”
“不,即便你死了,我也还是会爱你。”
“我会在我妈妈的茶园里,找一块风水宝地,给我们俩住,我妈妈的茶园很美的,我早就想带你去……”
“咚。”
苏亦安醉死过去了。
黎恒接住突然倒下的青年,站了足足半个小时,而后才将人抱回了家。
翌日,立秋,阴雨天。
苏亦安从黎恒的被窝里醒来,难得尝到了宿醉的滋味,头痛昏沉感觉仿佛鬼上身。
他一手扶着脑袋,从床上坐起来,又下意识去够床头柜,想找里面的止痛药。
然而这不是他的家,黎恒的床头柜里没有止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