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朱者赤。”黎恒叹气:“哥哥认命了。”
话音落下,两人便将脑袋抵在一起傻笑,像两个重度恋爱脑患者,彻底完成了共脑。
“后来呢老婆,你交到朋友了吗?”
“嗯。”黎恒不确定的点头:“交到了,但都是一些带引号的朋友,不像你和许浚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更像一些酒肉朋友。”
“真虚伪。”苏亦安黑着脸:“他们根本不配做你的朋友。”
“都过去了。”黎恒又捏了捏苏亦安的手:“那么多虚伪换来一个你,哥哥已经很有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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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集市
去往西南的这六个小时里,黎恒跟苏亦安讲了很多自己小时候的事。
有妈妈的离开,爸爸的疯狂,自己的孤独,甚至还有橄榄树的长成,以及除虫的要领。
他措辞风趣,尽量淡化了那些让人心碎的苦楚,只把田埂上的宁静,和乡野间的微风,送进苏亦安的耳朵。
苏亦安不是个爱哭的人,哪怕被暴揍也能死扛着不掉泪,但在今天这趟高铁上,他简直快要哭晕过去了。
黎恒抱歉的跟乘务员买了第三包纸巾,开始给苏亦安擦第三轮眼泪。
清冷的凤眼已经完全哭红了,睫毛湿润的黏在一起,正随着主人的抽泣颤动。
“你爸为什么……”苏亦安又抽一下:“为什么不带你去逛集市?”
“可能是没心情?也可能是没时间。”黎恒用纸巾沾了沾苏亦安的眼角:“好了不哭了,都过去了,嗯?”
苏亦安仰着头,根本就停不下来。
刚才黎恒说自己小时候的愿望,就是想和父母一起去逛集市。
可后来妈妈走了,爸爸精神出了问题。
他自己也淹没在了苦涩的生活里,渐渐就忘记了这个愿望。
苏亦安听的受了刺激,低着头说不出话。
他几乎从这番描述里,看见了小时候的黎恒。
那个幼小的,孤单的,他的黎哥,是怎么在漫长的童年里被忽视,被冷落,甚至被迫承担起本不属于一个孩子的重担。
他要面对母亲的离去,还要忍受父亲的情绪。
最可怕的是,他在承担这一切的时候,才七八岁。
没有人能帮他,也没有人要管他,更没有人会陪他去逛集市。
命运之残酷。
大抵是如此。
想到这,苏亦安的眼泪又流的更凶了。
“怎么又……”黎恒都有点着急了,他将人抱进怀里:“好了,真的都已经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老婆……”苏亦安抽抽搭搭的:“我带你去逛集市,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或者我直接把集市买下来,我们天天去逛,好不好?”
黎恒失笑,一听就知道苏亦安从来没逛过集市。
“你知道集市是怎么运作的吗?又不是商场,怎么能买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