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亦安依旧不说话,只将脑袋却抵在黎恒肩头,一拱一拱的顶他。
乡下道路规划的都很直给,黎恒凭着曾经的记忆,十分巧妙地绕过了村子,直接将车开到了橄榄园门口。
下车前,他看着雨雾里的橄榄园,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将近三十年过去了,这里居然还是没变。
旧篱笆,半塌的窝棚,翠绿色的橄榄树,一切都和他小时候一样。
“就是这里吗?”苏亦安好奇地看着窗外:“你小时候长大的地方?”
“嗯。”黎恒答应着:“下去看看。”
两人下了车,伴随着毛毛细雨。
苏亦安抬手搭在眉骨,踮脚眺望橄榄园,以及橄榄园后的村落。
那是一片被雨幕遮挡的小村子。
青灰色的老房子,一座连着一座,随着山路的盘旋,层叠错落,静谧而破旧。
黎恒伸手牵住苏亦安:“看到什么了?”
“后面的村子就是你小时候住的地方吗?”
“是。”黎恒颔首,又将苏亦安的手揣进自己兜里:“但今天我们不回村里,我爸走了之后,村里唯一对我好的嬢嬢也去了,那里已经没有我在意的人了。”
苏亦安红着眼,转身抱住黎恒。
“好,老婆说了算。”
黎恒笑,低头亲他耳朵。
“早上还说自己是一家之主呢。”
“这会儿都回娘家了,一家之主也要听老婆的。”苏亦安小狗似得抱着黎恒,又仰头:“带我进去看看吧?”
“好。”
黎恒家的橄榄园里,有一股特殊的香气。
苏亦安一向善于分辨气味,此刻又正值落雨。
泥土和草植的味道经过雨水激发,便成一股潮湿的芳香。
“真好闻。”
黎恒一边牵着苏亦安往窝棚的方向走,一边回头看他。
“什么好闻?”
“橄榄园的味道。”
黎恒微怔,又想起那次在山上,苏亦安短暂捂住他口鼻,令他闻见了森林的气息。
没几步,黎恒就带着苏亦安走到了自己小时候睡过的窝棚。
窝棚里已经破落不堪,只有一张空荡荡的床板,还有几个不知道何年何月遗留下来的旧暖壶。
黎恒走了进去,掏出纸巾擦了擦床板。
“过来坐。”
“嗯。”苏亦安说着,居然一屁股坐在了脏的地方,把干净的那块留给了黎恒:“老婆坐这儿。”
“你?”黎恒无语的笑出了声:“我擦这块就是为了让你坐,你怎么还坐到旁边去了?”
“那我坐了你坐哪儿?”
“我还有纸啊!”
“哦,这样。”苏亦安眨巴着眼睛:“人家没想到。”
“……”
黎恒无奈坐下,只叹自己这辈子恐怕再也找不到一个人,能像苏亦安这样,爱他爱到冒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