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忙把手上的红玫瑰递上去,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新年快乐,宝贝,我……我很想你。”
沈白被他这声称呼恶心得差点笑出声。他环抱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的表演,眉梢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谁是你宝贝?周知屿,你脑子里的水还没被我打干?”
“小白,我知道错了。”周知屿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急切地上前一步,“以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该为了苏禾清冷落你。我已经彻底醒悟了,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更加真挚:“你还记得吗?去年的除夕,我们也是一起过的。当时漫天的烟花,你还说很美,你都忘了吗?”
沈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嗤笑一声,“我怎么记得,去年的除夕夜,是苏禾清陪着你看的烟花,而我,是在厨房给你们两位神仙眷侣煮的宵夜呢?”
周知屿脸色一变,他急忙辩解:“那是因为他……他父母都不在了,一个人过年太可怜,我才……我就是同情他!小白,你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
“哦——”沈白恍然大悟般拖长了音调,随即笑容变得更加冰冷,“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今年应该去孤儿院过年才对,这世上无父无母的可怜人那么多,都等着你去普渡众生呢。所以,别来烦我,ok?”
话音刚落,沈白便懒得再与他多费唇舌,转身欲走。
“小白!”周知屿一看他要走,彻底慌了,猛地上前抓住他的手腕,“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
沈白想到上次离家前蒋明雅通红的眼眶,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他猛地甩开周知屿的手,反身上前一步,逼近对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周知屿,你是不是以为这里人多,我就不敢动手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但笑意并未达到眼底,不知道为何,每次听周知屿说话他的手就莫名的痒,“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今天要不是我心情好,你现在已经趴在地上了,知道吗?”
周知屿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他想不通为什么沈白突然间变化会这么大,以前那个沈白,满心满眼都是他,看他的眼神总是软的,温顺得甚至有些怯懦。
可眼前这个沈白,眼神冷得像冰,浑身带着一种强势的压迫感,让人轻易不敢靠近。
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沈白吗?
“沈白。”
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让沈白全身微微一僵。
他回过头,只见傅呈延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的转角,身姿挺拔如松。
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逆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气场。
傅呈延迈开长腿走上前来,动作优雅地扯下手中的黑色皮质手套,他走到沈白身侧,眼神自始至终没有分给周知屿一分一毫,只是微微偏头,目光落在沈白身上,语气平淡:“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回去?”
“啊……回。”沈白仿佛才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有些怔愣,“你怎么来了?”
傅呈延没有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上:“走吧。”
这完全无视的态度,比任何言语都更具侮辱性。
眼看着沈白毫不犹豫地跟着傅呈延离开,周知屿脸上的最后一丝体面也维持不住了。他双手死死攥成拳,手背青筋暴起,几乎要将那束玫瑰捏碎。
他死死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傅、呈、延。”
等着吧!等他和杨导合作的电影上映,等他一举打入电影圈!等他的成就超过傅呈延!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这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不靠任何家族背景,也能站上顶峰!到时候,他要把傅呈延和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脚下!
沈白不就是看上了傅呈延的家世和资源吗?呵,他倒要看看,等他功成名就,沈白会不会跪着回来求他!
傅呈延这种人,不过也就是命好罢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
这条小路僻静,只有一盏盏路灯孤独地站立着,偶尔有车飞驰而过,卷起一阵寒风。
傅呈延没有问这为什么不是回酒店的路,两人之间的沉默并不尴尬,却有一种微妙的气流在涌动,仿佛刚才那个小插曲,无形中打破了一些什么,又建立了一些什么。
直到走到那栋租住的别墅门口,暖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隐约还能听到里面072稚嫩的笑声和蒋明雅说话的声音。
傅呈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沈白。
路灯的光斜斜打在他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轮廓深邃得惊人。
“沈白。”傅呈延终于开口。
沈白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傅呈延的眼睛很黑,很沉,当他专注看人时,总会给人一种极其深情的错觉,沈白每次与他对视,都有种会被那深海般的眸色吸进去的轻微眩晕感。
“你知道。”傅呈延看着他,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说,“我在追你吧?”
他们之间曾经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和若有若无的暧昧,第一次被如此直白的摆在了明面上。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沈白,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而沈白也没有闪躲,心跳在胸腔里擂鼓,面上却一片平静。他沉默了几秒,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轻轻“嗯”了一声:“知道啊。”
“知道就好。”傅呈延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