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机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周知屿的表情凝固,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当着镜头的面,沈白竟敢这么不留情面。
一股难堪混合着被轻视的恼怒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挽回颜面。
苏禾清脸色也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甚至笑得更温柔了,他赶紧打圆场,岔开话题:“哎呀,小白就是爱开玩笑。对了知屿,你之前拍的那部剧是不是快播了?我看预告片质感特别好!”
他现在是真的不敢再轻易招惹沈白了。瞿峰事件后,他好不容易靠着背后的新助力和团队拼命洗地,才勉强挽回一点局面,拿到了这个资源。
他不能再冒险和沈白正面冲突,尤其是在镜头前。沈白现在说话做事毫无顾忌,谁知道他下一句会爆出什么来?
沈白懒得再理会他们拙劣的表演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在镜头前假装和睦?没必要。
他和苏禾清的关系如何,网上随便一搜就是几百页的恩怨史,强行装友好只会让人觉得虚伪恶心。
至于周知屿?呵,他的粉丝恐怕巴不得看到自己对他冷若冰霜,越是撇清关系,她们才越放心、越高兴。
他用手肘怼了怼身旁看戏看得双眼放光的任燚,压低声音:“看够没?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还行吧,开幕雷击,开胃小菜。比我想的还直接,沈老师威武。”任燚咂咂嘴。
“你怎么会接这个综艺?”沈白问道。这段时间他忙,两人联系不多。
看戏
任燚斜睨他一眼,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揶揄:“本来是不想来的,架不住有人不放心啊,非要我来给你当贴身保镖。我一听这嘉宾阵容——嚯!这么精彩!我要是不来,岂不是错过了年度大戏?那必须得来啊!”
沈白放包的动作一顿,挑眉:“傅呈延让你来的?”
“哟哟哟,”任燚挤眉弄眼地用气声道,“不得了啊,现在都敢直呼其名,不喊傅哥了?”
沈白没好气地用手肘顶开他毛茸茸的脑袋:“滚蛋。”
“别呀。”任燚又黏了回来,“哎我说,我怎么也算是你们爱情路上的金牌保镖吧?上次要不是为了你们,我会被逮去演《纸上月》吗?”
沈白斜瞥他一眼,抓住了重点:“上次也是他让你去的?”
“也不全是吧,”任燚挠挠头,“我本来就打算去探你的班,谁知道你们剧组有个傻逼搞事情。我本来打算第二天就走的,傅哥让我多待两天,震慑一下宵小……谁知道这一震慑,就把我自己震慑进剧组待了几个月!”
沈白心里头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暖烘烘的,又有点想笑。
这人怎么这样啊?
傅呈延这家伙,好像一直就是这个德行。表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有些时候显得疏离冷淡,可背地里,却把所有他能想到的,都默默安排好了。
他虽然从不认为自己是个需要被时刻保护的人,但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细致周全地考虑着的感觉,确实还不赖。
他跟任燚凑在一块儿,脑袋挨着脑袋,嘀嘀咕咕地说着话,时不时还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姿态亲密自然。
这幅画面落在不远处的周知屿眼里,烧得他双眼通红。
凭什么?
凭什么沈白对任燚就能笑得那么轻松自然,对自己就总是一副恨不得冲上来给他两拳的样子,甚至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难堪!
一股火在他胸口越烧越旺,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可是他又忍不住想,沈白现在这样对他,会不会是因为还爱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吸引他的注意,报复他以前的忽略?
如果真是这样……
周知屿的拳头在身侧捏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如果真是这样,那沈白成功了!
他成功勾起了自己前所未有的征服欲,总有一天,他会让沈白重新对他百依百顺,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沈白,会回来的!
很快,其余几位嘉宾也陆续抵达。
林奕言最先进来,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浅色牛仔裤,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看起来确实温软无害,他简单朝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便找了个位置自己低着头玩手机,没有再和任何人交流。
紧接着进来的是柯媛媛。她一身奢牌当季新款裙装,栗色的长卷发随意披在脑后,脚上踩着双恨天高,气势十足。
她摘下墨镜,目光在候机室里扫了一圈,只对导演吴钦舟点了点头,态度不算热络地喊了句:“吴导。”然后便径直走向沙发,从包里拿出气垫开始旁若无人地补妆。
最后到达的是温冉。她看起来年纪最小,穿着清新的碎花连衣裙,扎着高马尾,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进来后乖巧地向导演组和各位前辈问好。
“吴导好,各位老师前辈们好,我是温冉,请多多关照。”态度礼貌周全,让人挑不出错处。
娱乐圈是个巨大的名利场,大家早已习惯了戴着面具做人,哪怕心里恨不得掐死对方,见面时也能亲热地寒暄。
但今天这个惯例被打破了,除了温冉礼节性的问好,其他人之间,竟然完全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寒暄客套。
苏禾清大概是想维持自己温柔和善的人设,主动对着离他最近的柯媛媛绽放出一个自以为完美的微笑:
“你好呀,你是媛媛吧?真人比电视上还漂亮呢!咱们这还是第一次见吧?我旁边这位是周知屿周老师,我们以前合作过。那边那位是沈白,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