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只觉得一股无法抵御的的倦意汹涌袭来,他最后模糊的视线里,是傅呈延那双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和稳稳接住自己的臂膀。
傅呈延将他打横抱起,用自己的风衣将人裹得严严实实,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
意识沉浮,沈白再次坠入梦境。
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
这里分不清天地,上下四方皆是极致的白,纯净到令人心慌。
唯一的存在,是视野尽头一棵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巨树。
它通体呈现一种枯寂的灰白色,枝干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孤独地矗立在这片空间,像是已在此静立了亿万年。
唯有树冠最顶端的一根细枝上,结着一颗散发着微弱柔光的果实,像黑夜中最后一颗星。
沈白不由自主地被那棵树吸引,迈步走去。
走得近了,才发现在巨树不远处竟有一栋同样雪白的房屋。
不多时,房门被推开,一人缓步走出。
白衣胜雪,银发如瀑,逶迤在地,几乎与这片纯白之境融为一体。
是傅呈延,却又不是。
梦中的他,眉宇间笼罩着一层亘古的宁静与淡淡的倦意,那是属于不朽者的孤独。
他走到神树下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张朴素藤制摇椅边,缓缓躺下,闭上眼睛,任由摇椅随着某种韵律轻轻晃动。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其他任何活物。
漫无边际的纯白天地间,唯有他一人,一树,一椅。
他躺在那里,仿佛已这样度过了无数纪元,与时间本身一同凝固,又一同缓缓流淌。
漫长,孤寂,仿佛会持续到永恒。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梦境画面如水纹般荡漾、变幻。
依旧是那片纯白空间,但白色中,终于有了不同的色彩。
在那栋白玉小屋旁边,多了几栋颜色各异的小木屋,红的、蓝的、绿的,油漆涂得不太均匀,像是孩童随意的涂鸦,与旁边素雅的白屋格格不入,但又偏偏给这片死气沉沉的白色,增添了不少活气儿。
沈白的好奇心被勾起,正想走近细看,其中那间天蓝色的小木屋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人影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
看清那人的脸,沈白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