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长得好快啊。
在心里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利伯塔亚出门前,对着牧闲青嘱咐道:“晚上不要等我了,我回来得会很晚,明天你的事情应该也不少,早点休息。”
发布会开完之后,依旧有许多零碎事宜处理,比如皮特斯家族怎么处理,空出来的利益应该怎么划分,怎样清理冗余的贵族阶级。
以及最重要的,即将到来的登基大典。
相比起利伯塔亚忙的脚不沾地,牧闲青这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雄虫邪乎那边有凯瑟尔和伊瑟拉两名得力干将,即使这次奥罗拉的动荡牵连范围较广,牧闲青也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但塞拉菲娜那边就比较棘手了。
首先,大主持一共有三个,现在亚德里安不管是真死还是假死,反正现在明面上是已经死了,那么按照记录官补位的传统,他正式升任大主持,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那就皮特斯。
对方整理这一出之后,这个大主持必定是当不下去了,所有自己主动请辞,留下了最后一点体面。
但与此同时空出的大主持位置,就比较难以抉择了。
首先剩余的记录官,现在就只有塞琉斯和萨瑟兰了,这真是那个也不好选。
塞琉斯将来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死不了下也绝对不可能继续身兼要职,这种职位已经注定与他无缘了。
而另一个,萨瑟兰,问题也不小,从上一次他对于虫皇发布已经颁布的政策依旧想要干预并实施行动的行为看来,如果他真的当上大主持,那么将来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去了。
真要使点绊子,牧闲青还得谨防着点。
但除此之外没得选了,现在临时开会在选个记录官也来不及了。
牧闲青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塞拉菲娜发来的文件,感觉有种手心手背都是屎的窒息感。
毕竟原本三位大主持里就只有克劳福德年纪稍大,他们这些记录官也是为这个大主持准备的,结果没想到,其余两位倒是先一起走了,只留下年纪最大的克劳福德有挺过了一次皇权更迭。
想想也确实是世事无常了。
将该处理的事情全部处理好了之后,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了。利伯塔亚依旧没有回来吗,他这里的事情这么多,利伯塔亚那边只会只多不少。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牧闲青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感觉到一种荒诞感。
于是,他没有回卧室,在终端上给伊莎发了消息,让牧愚卿今晚自己睡,这么大的孩子了,也该自己睡觉了。
等信息发送完毕,牧闲青习惯性的返回看一下是否有未读消息,然后就看到了一条来自克劳福德的消息。
看完之后,牧闲青对于雄虫协会大主持这个身份的权利,再一次有了深刻的认知。
他来这个世界才多久呢?三年还是四年?他有点模糊。
但就这样短的时间,他已经做到了这个世界上最高的位置之一了。只要他想,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这个国家政策的制定,这种程度的权利,他之前从未想过。
清理完毕的维兰,再一次根据设定好的天气开始下雪,牧闲青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花再降落到临近地面的时候,才被灯光映亮。
他突然想起来,维兰第一次下雪的时候,那时候,他刚刚想明白自己要干什么,回来迫不及待的告诉利伯塔亚。
但现在,他好像再次迷茫了,他拥有的权利太大了。
他,真的可以把握好吗?
如果将来和利伯塔亚发生分歧,是否会引来对方的忌惮呢?这份助长野心的权利,又是否会让他彻底迷失自我想要更多呢?
在这个深夜里,牧闲青再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并不强烈,但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利伯塔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但牧闲青一点也睡不着,他觉得自己需要找利伯塔亚聊一下,在这种时候,只有利伯塔亚能消除这种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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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色彻底笼罩奥罗拉的时候,利伯塔亚终于从繁重的工作中脱身,回到了他熟悉的家。
依旧是出门时的那一身,一进门,利伯塔亚就有些疲惫的将沉重的外套丢在了地上,只穿着一件里衣就回房间去。
搂在路上的时候,还在想,这个时候,牧闲青应该已经睡着了,自己可以把他叫起来逗一下,然后再一起睡。
想到这里,利伯塔亚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已经想着待会儿要怎么若无其事的使坏了。
但卧室的门缓缓打开,门内的光线也随着这打开的门倾斜而出,灯火通明的卧室,看上去就不像是有人在熟睡的样子。
嗯?
看清室内的场景之后,利伯塔亚没有急着进去,反而是倚靠在门框上,饶有兴味的看着那个坐在床上安静看书的雄虫。
身上穿着柔软的睡袍,被室内有些昏黄的光线映照得有些不真实,常年待在主星,牧闲青的肤色已经被彻底捂白了。在这灯光的映衬下,难得的有了一股看上去很聪明的书生气。
利伯塔亚知道,这难得的反常必定是有问题的,所以,站在门口欣赏了一下这限定版的牧闲青之后,就走上前去,伸手覆在了牧闲青的眼睛上。
牧闲青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他走近都没有注意到,被他的动作吓了一激灵,意识到是是他之后,又放松下来,向后靠在床头,任由他的手覆在眼睛上。
“看书开灯看,伤眼睛。”
“嗯。”
之后便是沉默,牧闲青在斟酌着怎么开口,这种莫名的恐慌,应该怎样呼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