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别无他法,那个孩子以及塞琉斯都在利伯塔亚手上,他除了听话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两个雄子已经算是花光他所有的运气了,他不敢再赌自己还能不能拥有一个雄子,他也无法接受基因想虫巢开源,所以,现在他已经走到死胡同了。
两个相伴多年的伴侣,在这一刻,却相顾无言,该说的不该说的,早就已经说完了。
塔利斯倒是觉得没什么,塞琉斯即使身份暴露,高等级雄虫的身份最起码可以保他活下去,皮特斯更是不用担心,恒温种的身份,加上一部分从头到尾没有参与的雌侍,都可以保他回老家做个安安稳稳的富家翁,除了往后余生可能一直要活在监视中,倒是不用担心性命问题。
至于其他的,更是不用他操心。
算来算去,算到最后,他觉得自己可以放心的闭眼了。
他这一生总在背负着其他虫的命运,走的劳累不堪,遇到伊卡洛斯之后,生命里就又多了一分不甘心。
他不甘心伊卡洛斯处处比他强,这种不甘心即使到了今天,依旧没有消失。
但他知道,这次他没有输给伊卡洛斯,对方不战而降,早就跑了。
输的是塞琉斯,塞琉斯没有胜过利伯塔亚,到头来,他的孩子还是没有赢过他的孩子。
这个结局,似乎也是可以接受的。
皮特斯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他只是默默的蹲下,蹲在塔利斯身前,伸手将他抱进了怀里。
“别怕,”皮特斯有些艰难的道:“不会疼,很快就好了。”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周围的信息素含量猛地拔高,浓郁到窒息,塔利斯难得顺从的将自己沉浸在这饱含杀机的信息素中。
意识在逐渐模糊,他想了想,还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只是伸手回抱了皮特斯一下,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靠得这么近过了。
在周围浓郁到近乎实质的信息素之下,怀里的雌虫逐渐失去了气息,在感受不到塔利斯的生命体征之后,皮特斯又抱了一会儿。
然后才松开手,蹲在原地盯着缓缓滑倒在墙边的雌虫。
那头浅金色的发似乎也已经失去了光泽,皮特斯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起身往外走。
他能来这一趟,已经算是给塔利斯最后的体面了,想要带走塔利斯的尸体绝无可能。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皮特斯还是忍不住回头了,相伴这么多年,说一丝感情没有也是不可能的,站在原地许久,最后皮特斯还是折返回去。
再次回到塔利斯的身边,在他后颈摸了摸,不出意外的摸到了一个小巧的项链卡扣,塔利斯总是这样,习惯性的用这种小细节让他觉得自己真的在对方心里有着一席之地。
将那个他送的红宝石项链解下来,攥在手里,这一次他没有再停顿,根据记忆走到门边再次开门出去。
门,缓缓开启,又缓缓闭合。
皮特斯站在门外,听着身后的声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回头在门关闭的缝隙中,匆匆地看了塔利斯最后一眼。
随后,便攥着那根项链往外走,可惜不但能出去,就在拐角处,遇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虫。
利伯塔亚。
对方带的虫不多,这位即将参加加冕典礼的新帝,在这个百忙之中,依旧抽出时间来亲自确认塔利斯的死亡。
皮特斯不知道说些什么,但对方在看见他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先一步开口打了招呼:“皮特斯阁下。”
语气与以往没有什么两样,在这个年纪性格沉稳,有魄力,不得不说,很得伊卡洛斯真传。
“陛下,”事情已成定局,皮特斯接受的也快,打过招呼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点其他:“塞琉斯”
那个小雄虫现在还活着,利伯塔亚的意思是留在奥罗拉进行学习,这边的教育条件要好一些,在皮特斯看来完全就是屁话,家庭教育在哪里不是教育,但他也知道他不可能带走那个幼崽。
所以,他想问一下塞琉斯,官方的通告中,塞琉斯殿下于研究所内自尽。
这则消息,皮特斯感觉更是屁话,他收的照片里有塞琉斯在研究所被牧闲青按在地上打的照片,
但同时,他又不得不怀疑另一只可能性,因为他觉得塞琉斯真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只要那个亚希遇到点什么意外,塞琉斯不用想,都不会等到第二天就得就死。
但他就是想要另一种可能,或许只是身份暴露了呢?哪怕就是在奥罗拉终身监禁也是可以的,不要在这个年纪就早早去世啊。
“抱歉,阁下,可能让您失望了,”利伯塔亚对此一点破绽没有,语气都没有变化的说着一个让皮特斯不想接受的消息。“莉莲去世了。”
说完这个,皮特斯就全部都懂了,或许消息公布的有误,但是结果是一样的。
“那我”
“抱歉。”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利伯塔亚截住,未尽的意思都明白,他带不走遗体。
说完之后,皮特斯像是再也撑不住了一样,站在原地晃了一下,利伯塔亚感觉他像是下一秒就会摔在这里。
“嗯,那就先先回去了。”
最终,长子灾,还是应在了他的身上。这像是恒温种逃脱不掉的宿命,克劳福德的第一个孩子,在年幼的时候草草夭折。其他恒温种,也很少有第一个孩子活到成年的记载。
这事或许就是恒温种获得超高信息素的代价。
皮特斯不想再这里多留,家里已经收拾好东西了,他回去之后立即就会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