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书霖放下杯子,声音因为醉酒和蜂蜜水的滋润,比平时更加醇厚低沉,带着一丝不自觉的宠溺。
“谁惹你不高兴了?还是……等我等得太委屈了?”
他以为赵利霆是累了,或者因为自己晚归而有点小脾气。
谁知,他话音刚落,赵利霆就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一直强撑着的“懂事”外壳瞬间碎裂。
他一下子蹲下来,把脑袋埋进梅书霖的膝头,宽阔的肩膀轻轻耸动,紧接着,带着哭腔的、委屈极了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我……我调蜂蜜水的时候……被热水烫到了……好疼……”
说着,他把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举了起来,伸到梅书霖眼前。
只见那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指上,有两处明显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其中一处甚至微微肿起,起了个小水泡。
原来刚才指尖异常的烫不是因为紧张,是真被烫着了。
这孩子,自己受了委屈,还先忍着把水和毛巾给他弄好。
梅书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那点因酒精而生的慵懒和迷蒙瞬间被更清晰的心疼取代。
他立刻握住赵利霆的手腕,将那只受伤的手拉到眼前仔细查看。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的语气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无奈和心疼。
“烫到了怎么不先处理?还先去弄这些?”
赵利霆抬起泪眼汪汪的脸,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满是依赖和控诉:“我……我想着你难受嘛……就先给你弄了……而且,我以前没弄过这个……”
他说的是实话。
赵家小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厨房都没进过几次,哪里知道调个蜂蜜水还有被烫的风险?
梅书霖看着他这副样子,再听着这笨拙又赤诚的理由,心里那点心疼瞬间化成了更柔软的酸胀。
他叹了口气,手上却动作轻柔,小心地避开伤处,另一只手则安抚性地、一下下顺着赵利霆柔软微卷的头发。
“傻不傻。”他低声说,语气里的纵容几乎要溢出来,“药箱在客厅电视柜下面,去拿过来,里面有烫伤膏。”
赵利霆却不动,反而把脑袋往他膝头又蹭了蹭,带着鼻音撒娇:“梅叔叔……疼……”
而这种毫无保留的依赖,奇异地满足了梅书霖内心深处某种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掌控欲和保护欲。
他看着赖在自己腿上撒娇的“巨型宝宝”,不仅没觉得烦,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好,我去拿。”
梅书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他想起身,赵利霆却还是抱着他的腿不松手。
梅书霖只好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哄道:“乖,先松手,不上药会更疼。”
赵利霆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眼巴巴地看着梅书霖起身,脚步虽然还有点虚浮,却稳当地走向电视柜,拿出药箱,又走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