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陈宴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那副志在必得的面具裂开一道细纹,露出下面真实的愕然和——吃瘪。
赵利霆被梅书霖牵着往外走,脚步有些踉跄,但心里那团闷了一晚上的浊气,终于在这一刻,“噗”地散了。
他偷偷侧头,看梅书霖的侧脸。那人下颌线绷得很紧,显然还没完全消气,但握着他的手却稳稳当当,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赵利霆弯了弯嘴角。
值了。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梅叔叔你刚才好帅”,两人刚走到餐厅门口,身后却再次传来那道阴魂不散的声音:
“梅书霖。”
梅书霖脚步一顿。
他没回头,但赵利霆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骤然收紧,骨节都硌得慌。
紧接着,他听见梅书霖用极轻的、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他妈的,阴魂不散。”
赵利霆一愣。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梅书霖说脏话。
他愣神的功夫,梅书霖已经深吸一口气,再转过身时,脸上又挂好了那副得体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微笑。
“陈总还有什么事吗?”
你不可能一直就这样跟在我身边吧?
陈宴已经站了起来,手里还端着那杯香槟,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惯常的从容,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态只是错觉。
他看着梅书霖,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
“我也可以当0。”
他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书霖,只要你愿意。”
他顿了顿,视线越过梅书霖,落在他身后高出半个头的赵利霆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要知道,有些小白脸——靠不住的。”
梅书霖这次是真的被气笑了。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没什么温度。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缓缓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后辈。
“陈总,”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恐怕你误会了。”
他侧过头,看向赵利霆。
灯光下,赵利霆的眼眶还带着一点刚才哭过的红,睫毛湿湿地翘着,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可怜,活像一只刚被大狗欺负了的小狗。
可就是这只“小狗”,从被他捡回家到现在,把他从没碰过冷水的手伸进洗菜池,给他做饭,把自己烫出水泡还先忍着给他端蜂蜜水,在打雷的夜晚抱着枕头钻进他被窝,早上醒来把他圈在怀里睡得又沉又香。
靠不住?
梅书霖唇角弯了弯,那笑意终于有了真实的温度。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陈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炫耀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