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小霆,语速极快地向护士说明情况,声音还算稳,但抱着狗的手在微微发抖。
护士听完,脸色也变了。
狗吃了巧克力——而且是大量的、多种类的巧克力——这是要命的事。
很快,医生就过来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一连串急促的指令:催吐、输液、监测心率、准备手术。
梅书霖被请出了急救室。
门在他面前关上,上面亮起红色的“手术中”的灯。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那盏红灯,一动不动。
周围很安静。
深夜的医院,连脚步声都稀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仪器滴答声,和走廊尽头自动贩卖机低沉的嗡鸣。
梅书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觉得有点晕。
眼前的光开始晃动,墙壁好像在倾斜。
紧接着,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涌。
他捂住嘴,踉跄着冲进旁边的卫生间。
“哇——”
他吐了。
吐得昏天黑地,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拼命挤压。
可是他什么都吐不出来。
从早上到现在,他几乎没吃任何东西。
只有苦涩的胃液,一口一口地呕出来,烧灼着喉咙。
他扶着洗手台,弯腰吐了很久。
直到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只剩下干呕。
然后他站不住了。
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撑着洗手台的手也在发抖。
他管不了地上脏不脏了。
他就那么慢慢地,顺着墙壁滑坐下来。
一屁股坐在了卫生间冰凉的地砖上,瓷砖的凉意透过裤子,慢慢渗透进皮肤,但是梅书霖已经不在意了。
他抬起头。
洗手台上方的镜子里,映出一个人。
头发凌乱,脸色惨白,眼眶红得发紫,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那张脸他认识。
是他自己。
梅书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