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右侧放着一个水杯。马歇尔打开看了看,里面没有水,就算以前有水也已经被喝光了。他将水杯递给身后的员工。也许会有指纹和唇纹残留,他想。
他们的动静不小,少年也依旧没有醒来的意思。他的表情实在太恬静,让任何人见了都不忍心打扰。马歇尔犹豫了一下,大手一挥,准备叫cia们把他抱走,少年却在众人的手离他仅有一寸时睁开了双眼。
蔚蓝的眼睛盯着他们,带着一点茫然。
椰子叫了一声,跳到他怀里,少年下意识地抱住了它。
深吸一口气,马歇尔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好。”
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一句礼貌的招呼也许更适合作为开场白。
少年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你好。”
良好的开端。看上去这少年一切都很正常,能正常跟人沟通,对于小动物——马歇尔瞥了一眼被他抱在怀里的猫——也具有同情心。
谨遵潘趣短信的指使,马歇尔没提潘趣,只是说:“你还好吗?我们要准备出发了。你有接到任何……指示之类的东西吗?”
少年:“嗯……”
他把猫抱得更紧了。
“……没有。”
他开始变得有点不安了。
马歇尔注意到他盯着自己的枪。
武器会让他害怕吗?嗯,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日本是个严格禁枪的国家,不过眼前少年似乎很清楚那小小金属物件的威力。
他重新将保险关上,收回腰间。
“怎么称呼?”他谨慎地问。
少年茫然了一瞬。
从他的表情中,马歇尔警觉地嗅到了一丝不妙的味道。
“我……”少年张了张嘴,好像想从脑袋深处将自己的名字拽出来,但他尝试了很多次,却依旧是徒劳。
他是谁?他叫什么?这是哪里?
没有哪一个问题是他能在记忆中找到答案的。
所以他只能抱着猫,站在那里,在记忆中不断地、徒劳的翻找。
他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了。
马歇尔和少年同时意识到这一点。
于是马歇尔抛出了新的试探:“你还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吗?在你睡着之前?”
少年依旧一脸茫然,旋即垂目:“我不记得了。抱歉。”
他好像因为无法为他们提供消息而感到有些愧疚。
那表情真情实感,不似作伪。
马歇尔默然。
失忆症是一种很复杂的症状。
人们并不会直接觉察自己失忆。多数时候,是当其他人询问的时候,才会猛然发觉,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
记忆是人们深海远航中的锚。如果失去记忆,航行中的船就无法在风暴中安稳停泊,只能随波逐流。
少年的失忆属于哪种类型、成因又是什么,还得进行进一步的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