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卧底培养出来的敏锐感官让安室透能清晰地听见沙发上少女的每一声呼吸和每一次翻动的声音。
以及沐浴后,飘过来的香气——天可怜见,那沐浴露还是安室透自己常用的牌子,借给林溪用的。
总而言之就是存在感极强,让这么长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的卧底先生难以忍受。
林溪倒是睡得很安心。
心大的人在哪都能活的很潇洒。
只有可怜的卧底在床上辗转反侧,顶着黑眼圈徒劳的数羊。
直到海水变蓝-梦魇他记得他明明什么……
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间、怎么睡着的。
但他并不是自然清醒的。
他听见了一声抽泣。
那声抽泣让他猛然惊醒,然后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他有点茫然地从床上下来,走到少女身边。
她的黑发散落着,以一个婴儿蜷缩的姿势抱紧了被子,双目紧闭,但眼泪却濡湿了被单。
——看上去格外脆弱。
安室透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做噩梦了吗?
他这么想着,觉得这样脆弱的林溪和清醒时候自信活泼的样子反差极大。
他没着急唤醒她,而是犹豫了一下——他不确定少女这样被唤醒会不会感到难堪。
一般做噩梦的人都是因为心中太过忧虑某事,所以现实中所在意的事情在梦中体现了出来。
安室透自己就做过很多次噩梦。
但那些噩梦的内容,身为卧底的他,不能和任何人倾诉。这也是他不习惯有人和他睡在一处的原因。
他害怕做梦的他口吐不能说秘密。
林溪呢?她看上去也秘密重重。
会做噩梦这一点只是让她身上的神秘色彩更浓郁了。
安室透想着,附身下来观察着少女。
他发现她的手紧抓着被子,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皱了皱眉。
“林溪?”他轻声唤道。
没有应答。
少女已深陷梦魇。
她嘴唇动了动,突然吐字清晰地说了一声不。
安室透盯着她。
在拒绝什么?
在她的梦里,有谁强迫她做任何事了吗?
这声清晰的拒绝透着冷静,和她脆弱的外表截然不同,好像这才是她包裹在柔软外表下的底色。
甚至不带什么情绪色彩,即使她现在正在流泪——这只是一句纯粹的判断:不。
“不什么?”安室透语调轻柔地问道。
拥有优秀职业素质的卧底不会放过任何套取情报的机会,即使少女现在的样子看上去确实……很可怜。
“不动手。”
少女接上了他的话。“我不喜欢。”
安室透怔了怔。
动手……
这个词可不太美妙。
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正在接受培训的杀手。
他想了想,继续问道:“为什么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