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没躲,结果就是杰茜的鞋跟将她的手臂碰青了。
她无语地握住这姑娘的小腿,将她举高。
好在杰茜没再挣扎。
不过,水的流速始终恒定,在还剩下一分半钟的时候,连进水口那一点点空间都没有剩余的氧气了。
林溪的手松开,让深吸了最后一口气的杰茜自由下落。
现在她们是两只被关在笼子里、整个浸泡在水中的老鼠了。
林溪有点无聊地听着诺亚在耳边读秒,手伸在玻璃上上轻轻敲击着:“r-a-t”摩斯电码。
老鼠。
本来就是敲着玩,没想到杰茜闭着眼睛,手指也敲了敲玻璃:“r-a-t-s”老鼠们。
林溪歪了歪头,想给杰茜回一个:“yup”(说的没错),就看见杰茜继续敲字:“j-u-n-g-l-e”丛林。
虽然只有一个单词,但是林溪结合她们周围的环境,理解了杰茜的意思:the w of the jungle丛林法则,弱肉强食。
她们就是弱者,只能被更强的人溺死在水池中。
她侧头看向杰茜。
女孩此刻正闭着眼睛。
实际上,她正一边努力控制着呼吸的本能,一边默默地流泪。
在水里,没人看得出来她在哭。
在临溺水的一分钟时间里,杰茜也开始走马灯了——她想起了她的母亲。
【“杰茜,你要记住。”记忆中的身影伸手,温柔地抚摸着小杰茜的脸,嘴里却说着并不温柔的话:“这个世界对我们很残忍。”
“想要活下去,就得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厉害,不然……”
“就会很快死掉的。”】
那时,懵懂的杰茜还不明白。
但她很快就明白了。
在母亲死去之后。
母亲是杰茜·怀特人生中出现过的唯一庇护者。在她死后,杰茜的生活变得十分艰难。
她没法继续去上学,为了活着,她只能去当陪酒女——所有高等教育及往上的知识都是从酒客哪儿学到的——包括摩斯电码。
那是有个常来的酒客教给她的。
杰茜·怀特在酒吧中学到了不少生存所必须的知识,也认识了一些朋友。那酒客就是其中之一。
他留着长发,总是翘着二郎腿倚在酒吧最角落,嘴角噙着笑意,让杰茜来陪她,从来不对她动手动脚,还点很多酒,给她增加业绩,点了却从来不喝。
不过,他有的时候会突然消失一段时间。杰茜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过得怎么样。
杰茜不知道为什么,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又会想起他来。
也许只是因为那人是杰茜遇见过的少数对她表露出善意的人吧。
今天又多了一个人。杰茜闭着眼睛,感受着身旁人的头发拂过自己的肩膀。
身边的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呢?
刚才她抓着自己的小腿的时候,自己还以为她是要将她拽下去。
没想到,是要将自己托起来……
……咦?
玻璃被敲击的声音再度响起,杰茜憋着气,努力集中注意力,辨认者少女的意思。
“r-i-d-i-c-u-l-o-u-s”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