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那人开口,金的头都会隐隐作痛。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但这一次,可能是情绪过于激动,这人的话语回荡在他脑子里的时候,比平常来的还要疼一些。
“金?”
林溪看着眼前人在看见炸弹之后就不断变化的脸色和突然咬紧的牙关,意识到了不对。
她的手很快摸上金的额头,摸到了一手的冷汗。
她看着这人到此刻还在努力维持的面瘫表情,哭笑不得:“发生了什么?果然,给你炸弹的人,你自己也不知道是谁吧?”
“哎,别逞强了。我也没想到,你会把杰茜约在这种地方。我们应该坐在一个温暖的地方畅谈,而不是在黑暗的巷子里吹冷风。”
白发男人抿了抿嘴,缓慢露出一个笑容:“下次,我会的。”
林溪:“?”
“你会什么?”
金:“呃,找一个温暖的地方跟你见面。”
林溪:“……”
“我说啊……”
金:“唔?”
林溪无奈:“如果实在难受,其实可以不用笑的。”
忍着痛苦微笑的表情,搭配上他那双有着浓重黑眼圈和消瘦双颊的脸,实在太诡异了。
金很听话地收敛了笑容。
“发生了什么?”林溪再次问道,“可以让我知道吗?”
“我只是想帮你。”
抚摸额头的手从他额前放到了他脸侧,虚虚地捧住了金的脸。
金恍惚间意识到,少女将几分钟前他用在她身上的、博取信任的技巧原数奉还到了他自己身上。
然而,明明知道这不过是技巧而已,他却还是放松了下来。
“对不起。”
他说,拉住林溪的手,不顾脑子里又变得聒噪的声音,说道:“我想让你不受伤害,自己却成了让你受伤的人。”
他的眼神很真诚,但拒绝的意思也很明显。
他不想告诉林溪刚才发生了什么。
虽然如此,他显然已经无法克制住痛苦,就连他抓住林溪的手,都是颤抖的。
林溪有点呆愣。
半晌,她叹了口气,抽出手,又伸手将刚才从金口袋里摸出来的炸弹遥控器塞回男人手中。
然后一手拿着粉蓝色的炸弹,一手包着男人的手掌,按下了炸弹按钮。
等等!
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粉蓝色的炸弹中,荧光色的液体安然流动着,没有任何动静发生。
在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中,他看见少女对着他耸了耸肩。
“看吧,就算你以为的杀人凶器在你手里,对我来说,也根本没用。”
“既然伤不到我,不如就把那些你隐藏起来的事情全部告诉我,让我帮你解决了吧,好不好?”
————(注一:“电车难题(trolley proble)”是伦理学领域最为知名的思想实验之一,其内容大致是:一个疯子把五个无辜的人绑在电车轨道上。一辆失控的电车朝他们驶来,并且片刻后就要碾压到他们。幸运的是,你可以拉一个拉杆,让电车开到另一条轨道上。然而问题在于,那个疯子在另一个电车轨道上也绑了一个人。考虑以上状况,你是否应拉拉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