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嗤之以鼻,认为这是故意为之的表演,是为了接下来要展示的拍品而弄出来的噱头:“什么新拍品,前摇这么长?拍之前还要说一段谜语,是让大家来猜她卖的什么吗?真是无聊……”
还有的人则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兴奋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嘿嘿,波本,我说什么来着?这场拍卖会果然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吧!”
正是林溪。
她此刻颇有些得意洋洋。
瞧瞧月江和美刚才说的话吗——什么复仇,什么死亡的,这不是一看就要出大事吗!
还好她早让安室透去勘察了逃生路线!
“好了,按照小说里惯常的套路——”她伸出一只手指摇了摇,对安室透说:“在这片古老的竞技场,这个绝佳的舞台上,聚光灯下,我们美丽的月江和美小姐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死掉。”
“而且会死的相当血腥、令人印象深刻,要么血溅当场,要么当众吊死。啧啧,说不定是两者都有——毕竟,这样更有节目效果嘛。”
安室透看了一眼她。
林溪顶着水谷小百合的壳子妩媚地笑了笑。
而在她背后,月江和美猛地被吊了起来,从脖颈处喷溅出大量的鲜血,顺着她的裙摆淅淅沥沥往下滴。
珍珠从她脖颈带着的项链上脱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滚远了些,染上了血的红色。
死亡游戏一顿几个魂殿长老?
面对此情此景,安室透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只觉得面前人的形象和很多年前的他所熟悉的那个组织成员重合了,连带着这么多年的时光似乎都失去了重量似得,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果然潘趣还是潘趣,还是那个喜欢在他人的死亡中获得乐趣的潘趣。
“既然你早有预料,那你也有所准备了吧?”他沉静地问道。
台上,月江和美的尸体很快重重坠地,倒在满地的血中。一旁的侍卫正冲上台,将月江和美团团包围。
隐隐有哀戚的喊声传来,是月江枫在喊自己姐姐的名字。
失去亲人让他情绪十分激动,周围的侍从只好拉住他,不让他倒在尸体上。
林溪点点头,又摇摇头。
“算是有准备吧,我不是把你叫上了吗?”她满不在乎,“剩下的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安室透无语:“我一个人能做到什么?”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渺小的。他虽然在组织里看起来像个独行侠,实际上发展了相当多的人脉,而且他身后还有一大伙子公安在背后支持他呢。
更何况,这里又不是他们熟悉的地盘。安室透昨天晚上只是稍微逛了逛,就忍不住震惊于这所地下建筑的广阔。这里一定有很多通道和机关,如果要将这些通道和机关全部摸清,需要很多的时间,而死亡事件已经发生,他们恰恰没有更多的时间。
林溪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响亮的广播声打断。
那是仿佛喉咙里含着玻璃似得沙哑声音,分辨不出男女,难听到让人禁不住想要捂住耳朵。
“来自深渊的复仇者,为诸位带来最甜美的死亡。诸位,欢迎来到死亡游戏。”
场下的骚动更大了。
突如起来的剧变让部分宾客吓坏了,仓皇地想要从座位上离开,却在即将跨出竞技场范围的时候受到了强烈的电击,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这让剩下想要离开的人不由得止住了脚步。
“呵呵,游戏已经开始,在结束之前,诸位谁都没有资格离去。”声音通过竞技场无数的扬声器传到所有人的耳中,“你们的手环里装有微型炸弹,只要离开规定的范围就会爆炸。”
“赢家通吃,败者食尘。只有在这场游戏中最终胜出的人,才能活着离开这里,还能带走所有的拍品。”
林溪看着手里的手环:“又是炸弹手环?太老套了吧。”
她都经历过两次了。
“看上去不止有炸弹,还有电击功能。”安室透看着被电晕和倒地呻吟的人,说道。
“接下来怎么做?”他问林溪。
“当然是参加游戏。”林溪啪的一声打开扇子,“波本,你看出来谁是嫌疑犯了吗?”
安室透淡定地说:“只是有所猜测。”
林溪笑道:“你的猜测说不定和我的猜测一样呢。”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我猜是月江小姐。”
“——是月江和美,对不对?”
“这里是月江家族举办的拍卖会,场地只有月江家族最熟悉。给宾客们分发有问题的手环的人,也是他们。”林溪说,“如果说有谁能够在这里上演一场‘死亡游戏’,那只能是他们。”
“月江和美作为月江家族的拍卖师,应该收到过专业的训练。”安室透跟着说,“在上台之前,她就应该将要拍卖的拍品的名称、内容、起拍价等熟记于心才对。在看到拍品名单上出现陌生的字时,她应该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不是接下来她要介绍的拍品,而不是当众读完、引发骚动之后才觉察不对。”
“这种反应像是刻意而为之,目的就是为了配合广播,宣告游戏的开始。”
“她的尸体也有问题。”林溪摸了摸下巴,“从出血量来看,是脖颈上的大动脉出血,但流出的血液却没有相应的动力。理论上她的血应该喷到很远的地方才对,但事实是血看起来量多,其实都流在她周围。”
“而且她的尸体刚吊起来没多久就被放下来了……是怕吊得太久真把自己吊死了吗?”
安室透无语地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