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川凉介活动了一下自己被别伤的胳膊,怜悯地看着浅山梨香:“你现在还想杀我吗?”
“上辻心帮我来这里,其中一个条件就是要求我在第一局的时候给他投淘汰票。”
“从头到尾,你的那些心碎,全部都是假的哦。”
“还有你的身份,你猜猜你为什么会是狼人?那是上辻心故意给你的,就是为了让你去杀人,利用你的仇恨,去杀死你的母亲。真可怜啊,啧啧啧,我都要开始同情你了——嗷!”
安室透又给他的胳膊狠狠来了一下。
“抱歉。”他保持微笑,“我看你的胳膊别到了,我想帮你复原一下。”
草川凉介:“这算什么复原,你明明又别了一下——啊!”
安室透:“抱歉,手又滑了一下。”
他眼睛隐晦地瞥了一眼浅山梨香,有点担心频繁受打击的她。
此刻她看起来就像要碎掉了一样,站都站不稳,抓着沙发边缘摇摇欲坠。
“造孽啊。”林溪感叹了一句。
“什么?”上辻心没听清。
“没什么。”林溪说,“我在等你的回答。做了这么‘棒’的一场游戏,还有现成的观众在这里,你能忍得住你的表演欲吗?”
上辻心用毒蛇一般的眼睛看了林溪一眼。
让他疑惑的是,昏暗的光线下,他在林溪脸上看不见一点恐惧,只有纯粹的好奇。
“确实。”他缓缓开口,声音也像毒蛇吐信,“人们有权利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如我所说,复仇是我唯一的目的。”
“呵呵,我原本是个——世俗意义上的——幸福的人。浅山温人、浅山慧、富原太郎、丘山匠、津川秀治,还有你,水谷小百合……是你们把我逼上这一步的。”
“浅山温人和浅山慧谋杀了我的父母,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场意外,除了我。”
“杀死他们的是一个酒后驾车的司机,在雨夜中开车撞上了我父母的车。那个司机是个鳏夫,没有子女,只和一个侄女特别亲近。那个司机后来以交通肇事罪而不是谋杀罪被判刑,但刚被判刑,还没有入狱,他就因为所谓的‘愧疚过度、心理压力过大’而上吊自杀了。然而,在他自杀之后,他的远房亲戚的账上却多了一大笔钱,这笔钱经过几次转移又到了他侄女手里。”
“但当我要求警方调查的时候,却没有得到任何帮助,即使我已经给他们指出了疑点。”
林溪:“你认为这是雇凶杀人?”
上辻心:“很明显不是吗?被雇凶杀人,我的父母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我围绕我父母的工作还有那个司机调查了很久,终于发现了一些有用的线索。”
“他们的背后是一条庞大的犯罪链,而这条犯罪链条中,浅山集团首当其冲。每年,浅山集团中都会有大量不明来源的财产流入,但这么长时间以来却从来没有被曝光过。我的父母都在浅山集团做会计一类的工作,他们偶然间发现了浅山集团中对不上的账目,发现了浅山集团内部的秘密,他们以为那是账目上的错误,于是向他们的上级汇报;却在第二天加班回来的路上遭遇‘意外’,出了车祸双双去世。”
“为了让他们永远不暴露秘密,他们被浅山集团灭口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也同时意识到了,我无法通过正常的渠道为我父母报仇。”
“不仅如此,我甚至不能表露出我知道我的父母是被谋杀的。不然,我也会想我父母一样被他们灭口。”
“我还得接受那些仇人假惺惺的好意,接受他们的慰问和资助。”
上辻心歪了歪头,随着他的讲述,他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但是这对我也有好处。为了保持他人面前的老好人形象,浅山夫妇资助我上学、许诺我职务,让我继续在他们的公司工作。这大大方便了我调查他们。”
“整个浅山集团,都是犯罪链条的一部分。他们背后有一个组织,庞大的组织——他们掌控着日本最大的银行之一,以及好几家龙头企业和集团。”
“富原太郎就是其中一所银行的行长。”
“他和浅山集团有长期的、私底下的、不正当的合作。”
“浅山集团的账目明面上没有问题,就是有他在配合他们做假账。”
林溪:“所以,你的复仇计划里也有他。”
上辻心笑了笑:“没错。”
“能雇凶杀人,那个所谓的‘庞大的组织’里也有杀手和负责扫尾的、类似‘清洁工’的人物吧?”林溪说,“我猜,你后来也查到了那部分是谁负责的?”
上辻心抿了抿嘴。
他很不喜欢水谷小百合现在的样子。
明明她才是处在劣势的那一方,为什么现在还这么平静,这么淡定。还有她的眼神……根本就没有任何恐惧,有的只是好奇,上辻心甚至还从里面看出了——怜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
用这种眼神望着他,就好像他的复仇只是给她带来更多茶桌上的谈资和乐趣的玩笑而已。
实在是太可恶了……
一边这么想着,他一边继续说道:“在横滨有一家安保公司——表面上的那种,曾长期给浅山集团输送安保人员。实际上,那家公司的壳子下是横滨黑道,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儿,就交给他们来做。”
“津川秀治是安保公司的负责人。”
林溪点点头:“原来如此。丘山匠呢?”
“丘山匠……”上辻心眯了眯眼睛,“我父母被撞了之后,并不是第一时间死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