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告诉我……”她看着贝尔摩德,“你是什么时候顶替掉‘水谷小百合’的?”
此刻她的眼神冷漠,在卸下平常总是挂在嘴边、使人独生亲切感的浅笑时,竟有一种高高在上的非人感。
贝尔摩德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什么都瞒不过您,boss。那已经是很早的事情了,五年前水谷小百合的丈夫死了之后,她唯一的亲密关系者去世,再也没有亲近的人能认出真正的她,那时候,我就顶替了她。”
林溪:“为什么之前要对我说谎?贝尔摩德,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很抱歉……”贝尔摩德低下头,“您知道的,我……太久没见到您了,这么长时间,您也从来没来找我,我就忍不住想给您添一下麻烦。”
“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林溪眯起眼睛。
这个理由完全无法说服她。
想给她添麻烦完全可以用别的方式,何必要用这种仔细调查一下就可以轻易戳穿的谎言?
这么明显,就好像是在故意试探她一样。
为什么要试探她?
美女,你想确认什么直接问我啊,我什么都会说的。
她没说好或不好,而是问起另一件事:“一年前水谷小百合参观的‘x’的画展,是你去的。到现在,你有任何精神上的问题吗?”
这次贝尔摩德没立即回答。
她专注地看了林溪一会儿,才笑着问道:“您是在关心我吗?我好开心。”
“放心吧,我没有任何精神上的问题。”
“我在发现展有问题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心理医生,积极进行了治疗。现在我已经差不多忘记了那些画面,只要不刻意去回忆,我就不会得病。”
听见贝尔摩德这么说,林溪将关于“x”画展的问题咽了下去。
“有时候,我也觉得很神奇呢,一个小小的画展,不过去走马观花地看了十几分钟,就能给人的精神埋下如此深重的隐患,就好像在心灵中种下了一颗种子,让它在无数次回忆中生根发芽一样。”
“不过,只要不回忆,种子就始终是种子,永远不会有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有时候,记得也不是一件好事呢。一些记忆,我们希望它永远不被触动,永远不被挖掘;每一次的回忆,都有可能使人变得更加不像自己呢。”
看见林溪平静的眼神,贝尔摩德掩嘴轻笑:“啊啦,一不小心就多愁善感了。好不容易和您见面,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跟您说呢……”
“你随时可以来见我。”林溪说,“我们见不见面,取决于你,而不是我。”
要是贝尔摩德早点出现在她面前,她就能早点做她的剧情了,而不是直到现在,才见到这位原著里身份地位特殊的女人。
贝尔摩德看上去有些惊讶,又有点欣喜:“真的?我在的话,不会暴露您的身份么……”
“易容啊。”林溪说,“易容成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来接触我。不要想着顶替我周围人的身份,你不管易容成什么样子,我都能一眼看出来。”
系统都能一秒识别出来并在地图上标出你的位置。
“遵命,我的boss。”贝尔摩德笑意吟吟。
“还有,”林溪没忘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指着地上的人:“这人交给我处置,水谷小百合的尸体也交给我。还有,让还有用的组织成员撤出太平银行、浅山集团以及那什么‘福禄教’,转移牵涉其中的资金,打草惊蛇也不要紧,但要记得抹掉我们存在的印迹。把你保留的交易记录等证据发到我邮箱里。”
组织既然参与了其中,那肯定掌握了能扼住他们要害的证据。和组织合作就是与虎谋皮,现在就是他们被虎反噬的时候。
“遵命。不过,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引起了您的兴趣,亲自下场处理事情?”
为了什么?林溪也不太清楚。其实,她完全可以毁约,或者直接冷眼旁观,等着浅山集团发现他的复仇计划,抓他灭口。
也许做这些事,只是因为她喜欢将故事改写成自己喜欢的样子的那种满足感吧。
“我喜欢有趣的事情。”
她含糊地说。
贝尔摩德撇嘴:“您还真是矛盾呢。一边总说自己喜欢平静的生活,不让我们来打扰您,一边又总是出现在各种危险的场合,参与各种能让您感到心跳加速的事件。”
“一边一手创造出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王国,一边又和那些看起来就光明又正义的人站在一起。我真的很嫉妒他们,boss……什么都不知道,还可以和您待在一起,光明正大地享受您的宠爱。”
林溪有点语塞。
这是她未曾料到的控诉。
贝尔摩德这边的画风和其他人的都不一样耶。
朗姆只会用一种妈妈一般的眼神望着她,默默地替她工作,自己给自己发工资,让她不由自主地产生愧疚感;琴酒会用杀人般的眼神瞪她,想方设法地让她工作;而贝尔摩德则格外亲近她,甚至有些依恋,像雏鸟依恋着自己的母亲,让林溪既享受又有点坐立难安。
“我说过,你想来找我,可以随时来。”
最后,她叹了口气说,莫名觉得自己替未来的自己背上了厚厚的债务——明明她今天才跟这个女人见面,就要还奇怪的人情债了。
当boss压力真的很大,她不开玩笑,虽然这句话要是说出去,会被琴酒狠狠地嗤笑。
爱在谎言尽头他的队友呢?他需要队友……
和贝尔摩德告别之后,林溪独自一人走在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