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滴在了桌上。
林溪得到了答案,愉快地笑了笑。她抬起手,手臂上的血没有滑落,只是顺着她的手臂流淌,在她的手臂上画上了几条刺眼的红线。
她走出了房间,没有管房间内沼渊己一郎死死盯着她背影的目光。
她刚把门关上,就被安室透的手握上了手腕。
林溪没有用力,指甲只是划出了一个小口子,就算放着不管,也很快会凝固。但安室透皱了皱眉头,还是将医疗箱拿了出来,帮她消了毒、缠了一圈绷带。
“谢谢。”林溪优雅地坐在沙发上,“你肯定有很多想问我的问题吧,波本。”
“你问吧,我看情况回答。”
安室透见她这么淡定,忍不住气笑了:“你的血是怎么回事?”
潘趣知道自己的血对沼渊己一郎有特殊的吸引力,所以才会在刚才故意划破自己的皮肤——沼渊己一郎,一个实验体,为什么会对潘趣的血有反应?
他能想到的答案只有人体实验。
而潘趣知道自己血的吸引力,也只有两个答案:要么是潘趣参与了对沼渊己一郎的实验,要么是潘趣自己也是实验体。
哪个答案都让安室透双眼发黑。
“人类的血液含有葡萄糖,甜甜的咸咸的,营养丰富,口感浓郁,当然会吸引野兽……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嘛,我只是开个玩笑。”
林溪乖巧地交叠双手,“刚才的热拿铁好好喝,有油脂的芳香,奶味浓郁,甜度也恰到好处,暖心又暖胃……”
“我让人再去给你做一杯。”安室透冷冷地说。
潘趣刚形容过血液,就来形容拿铁,让他现在想到拿铁也有种怪异的感觉。
“谢谢。”林溪道谢,“不过,你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我的血吗?我还以为会是马德拉(adeira)。”
安室透没说话,静静地盯着林溪。
“好吧,好吧……我通过一些渠道,发现了沼渊己一郎对部分动物在食用方面的特殊偏好。”她说,“在沼渊家的人消失、他们家养的动物也被村民瓜分之后,村民原先养着的那些动物就和沼渊家养的动物混合起来了。”
“但是,沼渊己一郎具有敏锐的嗅觉,能分辨出自家养的动物与别人养的动物的区别。被他抓走、吃掉的那些动物,全都是沼渊家以前养过的。再加上沼渊宅里用来做动物实验的地下室,我认为沼渊家养着的那些动物全都经过了实验——不知道那是什么实验,反正那些动物跟其他动物不一样。公安也牵了几只鸡回去对吧?拿去你们的实验室里检查检查,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然后,在今天见面的时候,我发现他看见我之后,一直在咽口水。我猜测我的血对他同样有很大的吸引力,所以就试了一下——结果果然有。”
“所以我就稍微拿他想要的东西诱惑了他一下。他本来就被精神病折磨得意志力薄弱,面对诱惑很快就招了。”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波本?”
安室透咬牙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会被你糊弄过去?”
他靠近沙发,抓住林溪的手腕:“想不想听我猜测的另一个版本?”
“沼渊己一郎被做过人体实验,他对于某些特殊的动物和人的血具有病态渴望。”
“而你的身体以前被改造过。你身体自愈得比普通人快,五年来,相貌也没有一点变化——这就是改造的结果。要我说的更明白点吗?”
“潘趣,你被做过人体实验,就像那些被拉去地下室关在笼子里的那些鸡、兔子和羊一样!”
“所以沼渊己一郎才会这么渴望你的血,不是吗?”
“而你知道这一点,才会在今天来到这里,笃定自己能利用这一点从沼渊己一郎嘴里撬出你想要的答案!”
魂归故里不愧是搞特工的,脑洞就是大……
沙发中的少女被他握着手腕,在他的指控下微微张了张嘴。
“你这是把我放在受害者的立场上吗,波本?”她用一种看见珍奇野兽的惊奇目光看着安室透,让安室透心里的那股无名火愈烧愈旺。
“多余的同情不如留给还在隔壁房间里流口水的沼渊己一郎吧。”她有点冷淡地抽回自己的手,“我只是为了完成我自己的目的才来到这里,别过度联想。”
少女姿势依旧优雅,斜倚着沙发,黑色的眼瞳静静地看着安室透,仿佛在说:不要擅自揣测我的想法,更不要妄想知晓我的过去——保持安全距离,维持合作关系,对我们都好。
安室透却不甘接受这种带有距离感的沉默。
“你没有否认。”他说,“你没有否认,潘趣——呵,我还以为是因为你是组织二代,原来只是个实验体!”
“你敢说,你救下苏格兰,和公安合作……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反抗组织的想法?”
“我很好奇,潘趣,你的身上是不是也有被烙印下的编号?就像实验室里的动物一样。”
“闭嘴。”在他连番的言语轰炸下,少女终于忍不住了,“波本,你很多事。”
比起刚才的质问,这句简短的话没有什么攻击性,甚至谈不上是反驳。
安室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咄咄逼人。
而且,在看见少女这种软绵绵的态度后,为什么他会更生气呢?
就好像发现,一个在他面前横得不行的人,实际的身份却是被伤害的受害者……一样。
那他算什么?
……为什么不肯向他坦诚,向他寻求帮助呢?
一定要以威胁的方式,强迫他和她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