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戛然而止。
林溪喘着粗气。
紧握的拳头将镜子打的破碎开来,从拳头中心呈放射状地布满了蛛网碎纹。
她闭了闭眼,感觉额头上的汗水从眼眶划过鼻梁,苦笑了一下。
这下恐怕彻底没法瞒住小哀了。
她收回拳头,查看自己的伤势。
她没有收力,镜子被她的拳头打出了一个洞,碎掉的玻璃碎片划破了她的手指,血正不断流出,逐渐染红了整只手。
那只手还在不停地颤抖。
林溪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如此反复几轮,情绪总算平复了些。
她将水龙头打开,将血迹冲走,又耐心地将手上的玻璃碴一一清理走,消毒,敷药,然后单手给自己包扎。
“您没事吧?”搁在一旁的手机里,发出了诺亚关切的声音。
它平稳的机械声总能让林溪平静。
她含糊地说了声“没事”,用牙咬着绷带将它缠紧,用小刀割断。
做完这些之后,林溪看着已经无法再使用的镜子。镜中的人脸碎成无数块,林溪突然感觉那些镜块中倒映出来的人影很陌生。
她疲惫地说:“诺亚……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ai沉默。
“我不知道。”过了好一会儿,它才说,“但我会帮您做任何事情,只要我能做到。”
……
二十天前。
米花安康医院。
金·博纳尔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少女,递给了她一瓶药。
“吃了这个,有助于缓解你的症状。”他说。
“有什么……副作用吗?”
“有。食欲消退、易怒、失眠。”
林溪无奈地笑了笑:“亲爱的金,你的意思是说,治疗我现在状况的药的副作用和困扰我的症状一样吗?”
“精神类药物都是这样的。”金的蓝色眼睛不带什么情绪,冷静地说,“我建议你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再服用。”
“有药物依赖性吗?”
“很显然,有。”
林溪有些头疼,拿回了药瓶。
看见平静站立的金,林溪好奇地问:“你也有双重人格的症状。你服用这种药物吗,金?”
金点点头,又摇摇头。
“那是以前的事情。我已经很久不用了。摸清楚他出现的规律,我差不多能做到和他和平共处。但对于你这种情况……”他斟酌了一下语气,“你们之间认为彼此是完全不同的客体,她又对你充满敌意,恐怕不太好办。”
“其实,我更建议你用药物之外的其他方法——你公司的【茧】也许能帮得上忙。用【茧】制造一个能面对面谈话的精神空间……之类的。”
“再说吧。”林溪揉了揉眉心,“谢谢你,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