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他衣领的手在用力。她说话也在用力,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不被涌上来的血打断。
“告诉我,你们要板仓卓制作那个软件,要救的人是不是我?”
板仓卓曾经说过——【“他们做了这么多事情,只是为了救一个人。】
“是。”琴酒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收缩的瞳孔计算出她剩余的生命数值。
“那个时刻是什么时候?”
【“那个人会在未来某一个时刻死去,而他们想让她活下来。”】
“八月二十七日零点四十七分五十三秒。”他说。
耳畔是她急促的呼吸。琴酒似乎听见了死亡迫近的鼓点。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又说道:“你死了,世界会毁灭。”
林溪的呼吸声一顿,旋即笑起来,琴酒用手按住她的锁骨,将她压在车壁,避免她笑得血又止不住。
“小琴,格里沙……琴酒。”她的声音渐轻,“不用担心我的伤,今天还不是我的死期。”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凡是我要你做的事,你都会做的对吧?”
幽绿色的瞳孔和蜜色的瞳孔对视,少女虽然倚靠在车壁,生命也如残烛般摇曳,眼睛却亮的可怕,竟让琴酒有避开她目光的冲动。
但她的手抓着他的领口,让他无法逃避。
手用力往下扯,琴酒顺着力道往下,银色的头发与黑色的头发交织,一同染上了硝烟与血的色彩。
声音清晰地在他的耳侧响起,琴酒瞳孔一缩。
言毕,林溪松开了他的领口,修长纤细的手抓起伯莱塔,放在他的手心。
“这是命令。”她坐在地上,浑身鲜血,只能仰视着他,却如同国王命令臣子一样命令他:“为我做到。”
接二连三的情绪涌上琴酒的胸腔,首当其冲的是愤怒。那是自他从贫民窟出来后首次感受到的巨大愤怒,比看见无情的瘟疫夺去叫得出名字的同伴的性命时那股愤怒还要鲜明和强烈。
那是对这个世界,和对林溪的恨意。
蜜色的眼合上了,依旧急促的呼吸和起伏的胸膛证明她还活着。
正如她所说,死期为至,这样的伤要不了她的命。
琴酒走出车子,一把抓住了直升机的软梯,几步就跳上了机舱。
“大哥!”伏特加着急道,“我们现在怎么做!把潘趣留在这里吗?”
“离开这里。”琴酒抬起狙击枪,对准了一千二百码以外的狙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