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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第1页）

而且，她也……有点累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自己的心，似乎都在叫嚣着让她停下。

就停在这里又能怎么样？只不过是死了她一个林溪，世界又不会停止运转。她都已经这么累了，为什么还没有休息的权利？

但是就算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脑海的每一个念头都在将她向后拖拽，叫她就此放弃、止步倒下、陷入死亡的甜美沉眠，她还是在机械性地按照自己原来的预设，不停地向前走着。

为什么呢？她也不知道。就像明明知道最终会死，却还是在努力活下去的人一样，就像明明知道感情不会有结果，还勇敢踏入爱情的人一样——她就是在走而已，好像如果这么走下去，眼前浓郁的黑暗真的能终有一日变成白昼一样。

好像即使她已经忘记了过去，却还是能从其中汲取到零星但坚韧的力量，让她选择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真的能从黑夜走入白天。

哦，对了……还有小鬼魂。那个可怜的小鬼魂，恐怕现在还不知道她都做了什么吧。她故意将她支开，就是为了不让她看见自己被仇恨支配的狰狞模样，以及现在像个可怜虫一样彷徨的模样。

没有让她告诉自己的名字是正确的选择。这样的话，她们的关系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她们还不算亲密的友人，还不算互相依靠的两个灵魂……不是朋友的话，就算自己死了，好像也不用为她的伤心负责。

夜晚的凉风吹来，让林溪打了个哆嗦。她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沉，她感觉自己走了很久，其实脚步根本没挪动多少。

她又想起了老头，还有那个姓赤井的特工。她利用了他们所有人，全明帮、黑龙帮、老头、特工、乌丸莲耶和组织，都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被她摆了一道。她将从组织交易来的军火武装黑龙帮，用老头的身份让黑龙帮相信他们背后真的有个神秘势力；她利用特工，让乌丸莲耶对她身处险境信以为真，现身在黑鸦公司；她利用小鬼魂，让她收集来自己的资料，和组织交易。

其实全都是空手套白狼。她身后没有什么神秘势力，也没有可以托付的家人和朋友，只有孤零零的她自己。

疯狂、偏执、孤独、可怜的她自己。

在机械地跨过路灯之间又一团的黑暗时，林溪的身体终于宣告罢工。她没有逞强，缓慢地将自己蜷缩起来，靠在了路边的土墙边。

她选择的位置不太美妙，墙边都是散发着土腥气的黑泥。

但是又没有那么不美妙，让她在仰头的时候，能从被屋檐切割的天空中看见星星。

又有哪一颗是她的故乡呢？

她阖上了眼睛。

她陷入了短暂的沉眠。

所以没有听见，从巷口传来的，皮鞋踏在泥泞上的脚步声。

身穿一身雪白白大褂男人和阴暗的巷子一点不搭。他的眼睛捕获到蜷缩的林溪，露出微笑。

“找到你了。”他说，“还是不够乖啊。迟早会成为我的容器，又何必挣扎呢，004753？过度挣扎只会碍害你的美。”

他用带着手套的手将林溪从墙角抱起，离开了小巷。

一闪而逝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黑框眼镜下，细碎的雀斑爬在脸上。时间未曾给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青涩的脸一如二十年前林溪邀请他加入组织的那个下午。

然而，明明应该笑起来温柔又腼腆的他，现在眼里却透着的无机质的冷漠。

植入意识的实验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成功。乌丸家族的家主，名叫乌丸莲耶的那个老头，只是一个替身，真正的乌丸莲耶化名森下裕介，藏在白鸠制药的实验室里。后来他等到了林溪，成为了组织的马德拉。

没人知道乌丸莲耶在看见林溪之后有多兴奋。四千多次轮回，他第一次有了召唤异界灵魂的想法，而他的想法刚刚出现，林溪就像小说里突然多出的背景设定一样出现在了1975年。

这难道不是他想法正确的证明？所以他主动接触林溪，很快就从她身上发现了与自己相同的特质，并判断出她也拥有时空穿梭和重置时间的能力，因此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

他帮助林溪成为了组织的boss，帮助她杀死自己的替身，帮助朗姆收复乌丸家的势力，并暗中将其中一部分人和资源转移，挪到港城，建起了秘密实验室。

当时的他有两具可操控的身体。一具就是刚刚被小林溪杀死的乌丸莲耶本体，另一具就是马德拉。心分二用对他来说不难，他一边操控马德拉的身体留在日本和美国监视组织，一边操控本体在港城培育“躯壳”。

他对自己的计划自信满满——毕竟，穿越时空的林溪本身就是他实验成果的证明。即使是小林溪将自己的本体炸死，导致现在他只有马德拉这么一具身体可用，他还是感觉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而且，如果他的实验方向没有错，很快他就能有很多具身体可用了。

马德拉将轻飘飘的林溪放在了车上。车上早已准备好的医生立马开始行动，消毒、止血、输血、缝合。

不久之后，这辆车子将会把林溪送到机场，将昏迷中的林溪运往美国。

在那里，林溪将会彻底遗忘一切，包括在港城的记忆。她会被植入系统，用她的画笔为自己创造更多的价值。

经过港城一事，马德拉也反思了自己。既然光是药物戒断无法让林溪屈服，那就换一种新的方式，让情感成为拴住她的锁链。比如，纵容她接近别人，然后利用别人来控制她……

如果他当时没有杀死那只白色的小猫，而是用它来威胁林溪，想必林溪也不会这么决绝和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