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没有着急回答,而是仔细回想了一下。
海怪不是直接邀请他本人,而是通过画廊主人道森先生邀请他的。在画展现场见到海怪的确让人惊悚,但林溪想问的应该不是这个。
是看画的感受?好吧,确实奇奇怪怪的,而且他现在回忆画作的具体细节,总感觉有些模糊……
“没有。”他诚实地说。
身体确实没有什么不适啊?林溪在担心什么呢?
林溪呼出一口气,松开他,露出一个笑:“没事就好。我还有事,先回去了,金——”“——等等。”金喊住她。
“你是不是不想我当你的策展人了,林溪?”他问,“呃,我、我是说,如果你和克劳克先生有任何矛盾,我肯定站在你这边。如果我当你策展人这件事会让你在克劳克先生那里受委屈,影响你们之间本来的关系,那我去跟他说,我不当你的策展人了!”
“我是想要帮你,才想当你的策展人。呃,你不要多想——”他又解释道,“我衷心热爱我的专业和事业,选择艺术管理专业是我自己的选择。如果能做你的策展人当然很好,当不了我也有信心在别的地方发光发热!”
“总之,能帮到你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我——”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林溪再度抱住了他。
有点用力,手还在发抖,看起来很不安。
金的心里有些酸涩。
“林溪。”他说,“你成年了。你是自由的,有权力追逐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我是因为热爱才选择艺术行业,你呢?”
“如果你不喜欢画画,那就停下,没人能强迫你做你不喜欢做的事情。想想你喜欢什么,我的朋友,然后去追求它吧——我们都还年轻,未来属于我们。”
年轻人身上是富养出来的修养和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带着乐观的理想主义,似乎一切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但理想主义不属于林溪。
画展,x,还有在金看来如樊笼一般的家庭,对林溪来说,它们不是理想、热爱和家庭关系的问题,而是生存、毁灭和保持理智的问题。
她使劲咬着牙,允许自己最后再放纵一下,多抱了金几分钟。
然后她松开青年,面容恢复如常,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如往常。
“谢谢你,金。”她真诚地说,“你别想那么多,我只是被噩梦魇着了,现在已经好啦!至于策展人,我再和先生沟通沟通吧——我主要是担心去日本来回不方便呢。”
“哦哦,好吧。”金挠了挠头,耳朵有些红,“做噩梦可能来源于日常压力太大和身体不适。要注意休息哦,林溪。”
林溪点点头。
两人各怀心思,很快告别。
林溪走在路上,寻找着那抹总会跟着她的蓝色影子。
而金·博纳尔回家之后,径直来到了父亲的书房。
心理学……他不太懂,不过也不需要多高深的知识,他只想了解如何缓解家庭压力带来的焦虑。
他只是想帮助他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