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忆走到教授身旁,垂着手,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教授的叹气。
而那男子目眦欲裂:“你,你是妖怪……!”
教授向前迈了两步,手幻化成兽爪,下一秒就要戳进男子的胸膛捏住他的心脏狠狠地拧着拽出来——
“噗呲。”
教授惶恐又震惊地回过头,额头的汗珠上沁出,疼痛与绝望一起出现在他的面孔上。
“父亲,这就是他们没有察觉到的原因。”言忆扯起嘴角,冰冷的笑意充满了他的眼眸,“您也没有察觉。”
教授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控制不住地恢复起原型:“言,忆!你背叛我!”
“言教授这句话说得就不对了,”教授身后本来一副老实懦弱模样的男子没了胆战心惊的神色,指尖从教授头顶的耳朵划过,血珠瞬间沁出,“言忆又不是你的人,怎么能说是背叛呢。”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你一直在找的,言生尽。”
言忆还是追上了本就没有一心想着上山的言生尽,雷声惊动,言生尽在闪电落地的那一刹那,绕到言忆身后,掐着言忆的后脖颈抵在了树干上:“怎么,非要追过来?我对我的敌人只有杀这一条结局,你想怎么死?”
言生尽是真下了死手,言忆的脸都变得青紫,耳朵尾巴都失去了控制,耷拉着没有力气动弹。
言生尽愣了一下,空的手逗弄似的在言忆尾巴上摸了一下,掐着言忆的手也松开了一些,言忆的骨头“咔咔”地响。
“我,死在,你手下。”言忆憋出几个字来,这几个字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说完就忍不住大喘气,但呼吸进来的空气有限,他只能发出喝喝的声音。
他的尾巴缠上言生尽的小腿,讨好一样尾巴尖一点,一点,言生尽笑了,松了手,看着言忆疯狂地咳嗽:“还有一条路,告诉我一切。”
言忆被言生尽松开反而眼中露出一抹遗憾,缓过劲看着言生尽的眼眸,不过几秒就说服了自己:“……我愿意。”
言忆并非是一只普通的妖怪,他的父亲是一只早早便幻化出人型的狼妖,他的母亲是被白虎一族庇护的一只狗妖,按理来说这样的两只妖是不会有交集的,但言生尽的母亲下山之后被他父亲作为宠物带回了家,两个人竟真相处中产生了感情。
至少言忆的母亲是这样的。
她深深地爱上了言忆的父亲,甚至在言教授提出想要去白虎一族所在的山上时,她只是略微犹豫便同意了,全然不记得白虎妖庇护他们的前提便是不能透露他们的所在地。
言教授早就垂涎于白虎妖的占据地,他需要隐于人市的居所,也渴望从白虎的血脉中得到提升,而言母同白虎族族长的女儿正是好友,将言教授这个妖怪带回来表面上没有人会提出异议。
也正是这一行为,叫言教授在多年以后的现在捉住了机会,成功将地址传了出去,专门剿除妖怪的军队带着装备和武器来到了山上,而他杀死了东躲西藏的已经成为白虎族族长的曾经言母的好友,将目标放在了她的孩子身上。
那妖就是言生尽。
至于言忆所说的娃娃亲,的确确有其事,只不过那说到底更像是他与言生尽二人的母亲好友之间的戏言,却被言教授这个有心之人当作了计划的一部分——他让言忆下山,想尽一切办法去接近言生尽,将他带回来。
言忆做到了,他对气味很是敏感,从言生尽母亲身上感受到血脉的气味,再根据这个找到言生尽易如反掌,言生尽的配合也让言忆有一瞬间的恍惚,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就像虚假的梦境,一双看不见的手推动着他们向前走,那是命运吗,言忆不知道,但他见到言生尽的那一刻,他似乎才真正活了过来,所以。
“让我,成为你的刀吧。”言忆要哭出来一般,贴上言生尽的掌心,湿润的眼泪从言生尽的指缝间流下,柔软又温热,像握住的是他的心脏,“这一切都像假的,只有你,因为你。”
昨天晚上言忆去见了他那个父亲,在他的记忆里他的父亲威严,是个笑面虎,但这次见到,言忆只觉得无趣,他真的会对一个实力还不如他的妖俯首称臣吗,他和以前的他,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在这样的想法之下,言忆没再隐藏他的马脚,言生尽果然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可他不只是想要这样。
他。
“他心里,我比你更重要吧。”言生尽漫不经心地开口,全然不顾言教授快要杀了他的眼神,他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是炫耀,而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真可惜,养了这么久的狗说跑就跑了。”
言忆全盘托出之后,言生尽很快转变了计划,他与言忆观察了几日,确定留在山腰处的其实只剩下言教授和他的几个学生,军队大多在山脚或是白虎族族地驻扎后,言生尽便找了个机会杀了其中一人替代了他的身份。
这场雨并不在两人的计划之中,却巧合地与他们聊开那天的天气一样。
他们知道言教授警惕心很强,但这既是困难,也是他们能够利用的点,于是他们等了个有学生单独出去的日子,打了个言教授措手不及。
真正害死他的,也是他的多疑和自负。
被叫做狗的言忆毫无反应,言教授生气已绝,还支撑着他站着的是不服气的一口气,听到言生尽这样说,他最后一口气提不起来也吐不出去,仰头长笑了两声,目光中满是悲怆和恶毒:“言生尽,你等着,这条狗不会只咬我这一个主人的,我等着,哈哈哈,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