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言生尽的现状,洞听其实并没有被限制行为,但他自身不愿出门,一直待在房间里安静得很。
侍女边走边忍不住发抖,法族长对洞听忌惮的态度,再加上洞听来到妖族后只有名声在外却不见其人,越传越离谱的谣言让妖族的妖对洞听都是既崇拜又恐惧。
越走妖越聚集,言生尽跟在侍女身后,见那些妖同侍女打招呼后还要用自以为无法察觉的视线打量他,一个眼刀过去,又都夹着尾巴走了。
“洞,洞听前辈,仙门的人今天也在来,所以人有些多了。”侍女磕磕绊绊地解释道。
言生尽颔首,如他所料,一人一妖在大堂门口停下,侍卫模样的妖冷冷瞥过来,手中长枪上的缨穗舞动:“身后何人?”
侍女看了眼言生尽的神色,见他没有不满的意思,才赶紧开口:“这是族长叫来的洞听前辈。”
那缨穗像飞在半空被击中的飞鸟,一下消失不见:“洞听前辈,族长已恭候多时。”
侍女不能再带人进去了,给言生尽推开门,低着头不往里面看。
开门的声响令屋内的人皆看来,本不小的房间里坐了十来个人,愣是显得狭小了,言生尽只是随意一瞥,便见不少面熟的人。
不说坐主位的法,他左边的征与右边的席黎,咎子明,曾经与席黎同伴时见到的不少宗门掌门人。
还有那看到他目眦欲裂,但不过一刹又控制好表情的言忆。
“洞听前辈。”不少人站起来行礼,按洞听的修为地位,这房间也只有咎子明能和他齐肩,就算是法和席黎也在修为上略逊一筹。
言生尽简单点了下头以示应下,毫不客气走到席黎旁边,拍拍他的肩膀:“许久不见。”
咎子明挪开视线,他知道二人都是近期刚出关,也知道洞听并不知席黎闭了关,对他们俩之间的事只是一知半解。
席黎面上没什么情绪:“好久不见,洞听。”
言生尽没想继续和他寒暄,目光看向一旁的言忆,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生生?”
这一声称呼引得一些人咳嗽起来,法也是其中一员,他重重咳了一声,见言生尽终于看向他,给征使了个眼色。
征把位置让出来自己要往旁边坐。
言生尽把要说的话咽下去,坐了下来。他要做的事不急于一时,勾得别人心急反而重要。
见人到齐,咎子明先开了口:“法族长,今日人都到齐了,你们究竟是何想法,开门见山吧。”
咎子明已是隐世,他虽是一同来了妖族,但却是中立方,更像是中间人,负责调和双方的矛盾。
“我们的需求很简单,”法道,“我们要和人族一样的地位,而不是被保护的一方。”
“嘶——”
几个门主倒吸凉气,视线都往席黎身上放,毕竟当年对妖族的限制说到底是席黎下的决定。
“不可。”果然席黎矢口否认,“我们并未想要不公平地对待妖族与人族,对妖族的限制只是因为妖族的脆弱,这样的保护反而是相对的公平。”
“相对的公平让妖族得到的只有不绝对的公平!”法一拍椅子扶手,“妖族无法天然成为仙修,仙门还要在妖族内设立宗门让人族管辖妖族,这一桩桩一件件究竟是你们真心对待妖族,还是假借公平的名义行利己之事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席黎皱了下眉,下意识看了眼咎子明,他正与世无关地拿了杯茶品着:“妖族无法天然成为仙修不正是因为仙门未驻扎东域而引发的吗?至于妖族的仙门皆是人族,这只是妖族仙修稀少,但若是将来数量多起来,情况自然会好转。”
“诡辩。”法强硬地怼道,一点不愿后退,“现在说得多好,未来的事谁能说清,到时候不还是你们一句话的功夫。”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劝说法,言生尽避开直直盯着他的言忆的视线,开口了:“好了,你们这般吵也吵不出结果。法族长,我便只问你一句话,你们妖族得到地位是否会与人族同仇敌忾对抗魔修?”
“废话,魔修天地不容,哪怕你们不让步,碰到魔修也要先对付魔修。”法深呼吸几下,他对魔修的痛恨程度并不亚于人族,他只是担心人族拿魔修做幌子一步步吞食妖族。
“那便好了,法族长有所不知,近年来魔修越发肆无忌惮,恐是又要出事,”言生尽起身,环顾一圈,指向站着的征,“应早前辈先前出手也是因为感知到魔修的事吧?不如这样,在东域先立仙门,以这位女士为门主,在仙门立结界。”
一阵哗然。
了解内幕的人都看萧格,萧格捋捋胡子不置可否,席黎沉默,咎子明倒是乐呵呵:“我觉着洞听的想法不错,法族长不会连征都不信任了吧?”
言生尽认同了咎子明的话:“为防魔修行动,便应先放下人妖之间的隔阂——若是法族长对这还是不满意,咎前辈可以留在东域,中间人法族长应该报以绝对的信任罢?”
咎子明:?
他旁观的姿态撑不住了,假笑:“我留下?我何时说过要留下了?”
“你留下。”言生尽还没回复,席黎已经盖棺定论,“没有人比你更适合留下,洞听是邪修,与邪修的交流还需要他。你是中间人,与妖族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你是最好的选择。”
咎子明险些被他见色忘义的样子气笑,还最好的选择,他们今早商讨时可不是这般说的。
这两日商量下来,众人心照不宣地决定让洞听依旧留在东域,毕竟一个邪修,过于随心所欲,完全没有咎子明光明磊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