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生尽看着席黎的眼睛,里面满是真诚,一点没有表演的成分,但这样一个人,就连无情道破都能掩盖住的人,当真对洞听,对言生尽一点怨恨都没有吗。
言生尽点了点头。
对镜
繁忙街道,人来人往,吆喝四起,言生尽带着言忆在各个摊位的缝隙间落脚,摊主们千姿百态地坐着站着,还有的翘着个二郎腿,看上去压根不在意会不会有人买他们的东西。
言忆好奇的眼神在每个摊位上停留片刻,上面摆着的东西有的只是普普通通的灵草丹药,有的是不知用途的石块木牌,还有些看着就不是凡物的武器。
放在外面会被疯抢的东西在这里就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一点不怕会有修者抢了就跑,言忆紧跟着言生尽的步伐,能感受到四面八方的视线暗地里在他身上打量。
“怎么不看你,都在看我。”言忆不满地给言生尽传音。
言生尽没回他,轻笑一声,轻得若不是言忆就跟在他身后怕是听不见,言忆还想问他,言生尽已经停了脚步,二人停在一个摊位边上。
这摊位和其他摊位没什么区别,一样的摆放,摊主一样的坐姿,不一样的是,只有她没有用灵力试图打量言忆。
“不做生意了?”言生尽蹲下身,从摊位上拿起一块看不出蹊跷的石头,在地上敲了敲,“结账。”
听到言生尽的声音,摊主还是躺在她的椅子上,只是懒洋洋伸出手把盖在脸上的帽子摘开,眼睛都没睁:“你要拿走就是。”
言忆呵了声,言生尽瞥他一眼,没搭理,又看回摊主:“免费的东西太贵了,报个价。”
“洞听大前辈谁敢收你的钱啊,”言生尽这句话出来,这摊主实在忍不了了,撑着椅子的把手坐直了身体,睁开眼直勾勾看向言生尽,“想要什么就说呗,又不是没指挥过我们,带了个小辈就装上纯良了?”
言忆被她眼睛吓了一跳,这修者竟是一双满是眼瞳的眼睛,一点眼白没有,纯黑的眼睛看向他们好像要索命一般。
言生尽倒没有被吓到的反应,如常地开口:“起命,此事另当别论。”
起命被他这样一说,脸色虽然变得更差了些,但还是端正了态度:“西域百里地。”
“可以。”言生尽利落地应下,没有犹豫,言忆没听懂他们的交易,扯扯言生尽的衣服,想听他说明白。
然而这边起命有了动作,她听到言生尽如此轻松便同意了,可恨地撇撇嘴,后悔自己说得太少,但话已出口,反悔的代价她付不起,只好拍拍衣服站起身来:“各位,这可是大客户,欢迎咱们洞听前辈回南域——”
从摊位上零零落落响起掌声,起命啧一声,声音放大了些:“百里西域呢,都给我热情点。”
“欢迎洞听前辈回南域——!”
听到百里地,顿时欢迎声都热烈了起来,言忆挑挑眉,对邪修又多了几分印象。
南域与其说是邪修的地盘,还不如说是邪修的“家”,他们在南域扎根,若非必要,没有人想离开南域。
其他地方没有让他们满意的容身之所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南域的发展并不依靠外部,只在南域便足够邪修自给自足。
当然,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南域可供邪修选择的地盘也越来越少,对于邪修而言,能扩张他们的地盘就是最重要的。
可惜他们也不愿意为了地盘就去强占凡人动物的领地,只好平山填海,将南域整得遍地平原。
邪修以实力为尊,也因此在言生尽来到南域之前,起命是这里一呼百应的“地头蛇”,在领导南域这段时候,定下了法律。
中域或是外边的那些邪修,也是在起命定了南域法之后数量才庞大起来的,以前的邪修都是自己为了历练而离开南域,现在却大多是违反了法律被起命和其他邪修赶出的南域。
后来言生尽来了南域,轻描淡写把起命收拾了一顿,就被邪修们认成了新的“首领”,有了南域最大的洞府。
不过言生尽也不白来,帮起命划分了南域的地界,他们这次来的街道,就是被划出来的商业区。
言忆来的时候被一直打量就是因为言生尽。
当年系统被剥离,言生尽并没打算再用洞听这个分身,于是便声称是在南域洞府里闭关修炼,前段时间为了救在东域被法征二妖威胁的自己,言生尽无奈之下让洞听出关,直接就飞去了东域。
这对于起命而言,简直是赤裸裸向她打脸。
毕竟为了统计南域的修者数量,南域法的第十条便明确表示,进出南域的修者一定要进行汇报,只有被许可才可以进出,否则将被逐出南域,并被判一定时间禁止再次申请。
可谁想这明目张胆违反法律的洞听,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走正门又进了南域。
别的邪修不敢去打量言生尽,就只能打量在他身旁看上去年纪尚轻的言忆了。
“走的时候那么干脆,现在又知道给我留情面了,”起命把手上的帽子往桌上一放,“自己回洞府去啊,非得在大家伙面前溜达一圈,行,你回来了,你厉害,你无视我的规定,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拿出百里西域给我找台阶啊。”
言生尽找了个椅子一坐,言忆抱着胸站在他旁边,就盯着言生尽的后背看,执着得连起命都装作随意地在他身上扫过,又回到言生尽身上:“你说吧,想要什么,能拿的出这么大的地,和席黎有关?”
南域并不掺和仙修和妖族之间的纷争,也因此大多时候外界的消息很慢才会传进南域,洞听和席黎的事还是洞听出关消失后起命才得知的,魔修的阴谋和言生尽昨日因魔修而起的发难她自然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