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起命告别之后,二人正式要返航,席黎并没有说明要在哪里商讨,但言生尽光是猜都猜的到,这次赶时间,就没再拿出毛毯,去洞府随手从自己的兵器库里拿了柄剑出来。
听言生尽说要御剑回去,言忆刚用灵力把面容变回言生尽的模样,想表现一下自己的害羞,提出自己御剑,就被言生尽一把薅了过来:“别浪费时间。”
言生尽的手臂横在言忆肚子上,言生尽手臂上,言忆像一块毛巾挂在架子上般垂下来,然后只是一瞬间,刚眨一次眼睛,眼前的景色已经变成了那熟悉的动离山模样。
和那背对着他们听到动静才转身的席黎。
“你们来了,”席黎并没有被吓到,出乎言忆意料的,他不像之前那样熟稔地和言忆打招呼,反而全部视线都放在了洞听身上,“南域的邪修昨日就已经到了,本不想打扰你,但这事太过严峻,只能你去做。”
他这样说,言生尽就知道他已经下了决定,自己的看法并不重要,自己同意那皆大欢喜,不同意,他相信席黎干的出来自己拖着表面完好无损实际千疮百孔的身体去斗争:“你直说吧。”
“洞听,咎子明重伤,现在你就是这次行动的主操作,你需要去东域第一战场,但你记住。”席黎捂着嘴咳嗽一声,血块从他的指缝间露出来。
“一万个修者,都比不上你一人重要。”
对镜
言忆呵了声,出声才意识到自己和南域时不同,变回了言生尽的模样,不应该这样说话,又敛了神色。
席黎看他一眼,继续说着他们目前已知的情报:“咎子明说魔修以妖族猲狙族的少族长做把柄,获得了和法面谈的机会,再然后妖族就反了。”
猲狙,这熟悉的名字让言生尽愣了下神,带着反问的语气重复了遍:“猲狙?”
他问了才发觉不对,去看席黎的神色,席黎竟面色如常,似乎根本没听出他话里的漏洞:“是,就是当初那个妖族弟子朴知。”
在一旁沉默听着的言忆表情都裂开几分,瞳孔震动了几下:“谁?”
他接过话来,席黎终于朝向他说了今天和他的第一句话:“朴知,你当时想要代我收徒的那个弟子,也是你说背叛你回到了妖族的妖。”
他这些废话言忆根本不想听,作为当事人之一,他比席黎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因此,他向言生尽看去。
言忆也意识到出了问题,这件事,作为当事人,言忆有反应还情有可原,但是对这些一无所知的洞听,是为什么比本人反应更快呢。
更大的问题是,席黎却一点没有意识到的样子,哪怕这个漏洞大得离谱,平日里席黎绝对不会遗漏。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言生尽看着席黎又转过身来看着他,在席黎的目光下思考了下该怎么组织语言,最后还是选择直接问。
席黎微笑,他现在很喜欢这样笑,和之前不苟言笑的样子相差甚远:“如果你说的是妖族的事的话,那我……”
“我说的是我和言生尽是同一个人的事。”言生尽打断他,不想再和他兜圈子,他知道席黎并不是不想戳穿这件事,只是本能地想要逃避,这才转移话题。
“啊,现在确定的。”席黎被他打断也不生气,收起了嘴角的笑容,眼神不冷,声音也不冷,仿佛洞听欺骗了他这么大的一件事,他也不觉得是很重要的事。
本来也是如此,从最初洞听和他说要闭关那晚因为灵力动荡所以不稳定的身影,到后来出关后言生尽的态度,再加上有个和言生尽长得很像的修者替代了他,席黎早就从这蛛丝马迹中察觉到问题,但他一直没有关键的证据确定下来。
一切可能都是因为他的多疑。
言生尽皱眉,他知道席黎心里必然不是这样觉得的,那么……
“席黎,你不是因为我破道的吧,你本来,就不想在无情道上继续走下去了。”言生尽眸色很冷,像一根冰棱直直刺穿人的内心,他一方面觉得席黎的状态不对,怀疑他有走歪路的可能,另一方面又确定他早就有了破道的念头。
席黎偏过头,语气有点无奈:“现在这事并不重要。”
“你说得对,”言生尽没有想要刨根问底的念头,席黎看上去不会投奔魔修,那就算走歪路和他也没有太大关系,所以既然他这样说言生尽便借坡下驴,“现在妖族的事更重要,你我二人,就当作两清吧。”
言忆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听懂了最后那几个字,顿时喜笑颜开点头如捣蒜:“可以啊可以啊。”
席黎抿唇,虽然他确实拿言生尽作借口,这无法反驳,但他对言生尽的感情也并不是假的:“生尽,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你。”
他因言生尽破道是真,为自己破道更是真,只是对言生尽的感情不足以百分百作为支撑他破道的理由罢了。
那些曾经因为言生尽而波动的心弦,全部都是真的。
他不想和言生尽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席黎,人不能既要又要。”言生尽把席黎牵上他袖子的手甩开,“你害怕面对我利用你的现实,自己的心思暴露又想装作不介意挽回我,我们这样互相折磨,何必呢?”
席黎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强撑着不让泪落下,闭了闭眼,被言生尽打落的手背火辣辣地痛。
“为什么呢……”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轻到言生尽险些没听见,“为什么你旁边那个人,可以呢。”
“为什么?”言生尽嗤笑一声,朝言忆勾了勾手指,“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