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法冷笑一声,他意有所指地将长槊对准了棋盘背后咎子明的额头,“我难道怕你?你身上的伤,难道那么容易好?”
咎子明皱眉,他不易察觉地偏头看了眼言生尽的神色,见他没有反应才松下口气,声音里带上了威胁:“我可能无法打过应早,但打你,还是绰绰有余!”
“铛!”
清脆的铁砸在玉石上的声音掀起一层波浪,言生尽驱动灵力,在他与咎子明周围圈起一层屏障,声波越过他们继续向后袭去。
法趁热打铁,长槊一挑,想要从棋盘底下绕过来挑起棋盘,被咎子明用灵力又放大了几分棋盘挡了个严严实实。
“缩头乌龟!”法啐了一口。
武器之间击荡产生的声波一阵一阵的传遍这个地界,言忆啧了一声,抬头见言生尽用灵力帮咎子明挡着攻击,也学着用灵力做起屏障,圈住周围的弟子。
“都靠近点。”言忆喊道,他的声音通过灵力传出去,基本上每个修者都能听到,不管仙修妖修都使劲往他这凑。
仙修是被打得没了灵力,妖修则纯粹是被绑着使不出力,只能挪动着一蹦一蹦地靠近。
“能用灵力的都用起来!”言忆继续发号施令,他作为“言生尽”,三清门的小师祖,必然要帮言生尽做好形象,“不要给他们拖……!”
“噗嗤。”
一颗仅指甲大小的棋子,在言忆背对着一些仙修们时,精准地嵌入他的后脖,那正是他大椎穴的所在处,这棋子深得直陷进他的肉里,一下子让言忆失去了说话的力气,瞳孔猛缩就要倒下去。
是他身后的一位仙修伸手使灵力将他捆住,提了起来将他转了个身。
言生尽也发觉了言忆那边的问题,呼吸一窒,下意识就要用灵力把自己往言忆那赶,被身旁的咎子明拉住了手臂。
咎子明明明前一刻还在和法打得热火朝天,正是言忆被那不知名仙修偷袭时,他俩之间的动静也小了不少。
“别急着去啊洞听。”咎子明脸上浮现出笑容,只是这次不像以往那样看着温和无害,就像野兽撕下了伪装的皮囊。
法也收了武器,几步与咎子明并肩而立,眼神中透露着恨铁不成钢。
他不知几次暗示洞听咎子明有问题,洞听还是太信任咎子明,竟一点没怀疑。
“言生尽,”言忆这边的仙修要将灵力狠狠刺进言忆身体里,再在里面放大灵力好叫言忆整个人从内到外的炸开,露出一个相同的笑容,只是他的皮肉绽放开来,很是狰狞,“去陪你的师傅去吧!”
……
什么都没有发生,言忆的身体变得像一块泥土,灵力再怎么刺进去都像刺进了一片沼泽。
这逐渐腐烂的人偶显然困惑起来,歪了歪脑壳,下一秒,脑壳便被打落在地,歪得不能再歪了,也再也不能正回来了。
“蠢货。”
同样的话从言生尽言忆两个长相极为相似的人口中吐出,咎子明惊得倒退几步,呼吸急促起来:“你,你们——”
“居然真以为我是软肋,不好意思,我其实不是金丝雀呢。”一个面容普通的仙修从队伍里走出来,随着脚步脸逐渐变成言生尽的模样,声音里带笑,“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用分身哦,不对,你那可算不上分身,用肮脏的灵力控制了一个早已要死去的仙修弟子罢了。”
他擦擦手,把手上沾染的血抹掉,那和他一样模样的分身落在地上,上面的一丝灵魂也被言忆收回来,一下子就消散在空气中。
言生尽也露出笑容来,他在学咎子明的笑容,极力将嘴唇扬起来,但死气沉沉的眼眸这样下来更显杀气:“咎子明,你演的戏实在是太差劲了,露出那么多破绽,是觉得我们很蠢吗?”
作者有话说:
11:我装弱装没存在感,真以为我就这么弱?
生生:蠢货
对镜
言生尽对咎子明的怀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或许是从一开始。
真正的故事的开头,他见到咎子明的第一眼,和咎子明下的第一盘也是唯一一盘棋。
一个能够观天象阻止一切的人,这是言生尽最不愿接触的人,他讨厌咎子明的眼神,那几乎要把他看透的眼神。
咎子明没有办法看透他,但他极端地想要看透他。
这种病态的窥视欲只有言生尽发现了,所以他才将整个计划,叫做一盘棋。
咎子明以这一切为棋,邀请言生尽同他下一局,必然要分出你死我活的棋局。
一切都早就在暗中注定了结局。
只是言生尽不愿意做执棋的那个人,他要做掀翻棋盘的那个人。
恰好,在妖族的一切让言生尽终于想清楚了咎子明的意图。
言忆,便在他的计划下顶替了言生尽的身份。
再之后,就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路跟着席黎的指挥戒备魔修再次卷土重来,让言忆表现出脆弱,表现出无力,成为一个为爱疯狂但实力低微因此自卑的恋爱脑。
咎子明自然会把言忆当成言生尽的突破口。
“咎子明,我要谢谢你。”言生尽沉思片刻,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杀人诛心,“你希望我们在一路上放松警惕,于是刚好给了我们修炼的时间,你看,这盘棋,下不下去了。”
“不可能。不可能。”咎子明被他这句话击碎,像被抽去了脊梁骨,整个人瘫下去,他自以为完美无缺的计划,却是他的自大毁了他的一切。
他最完美的棋子破碎,最喜爱的棋盘被折断,就连自认为最般配的对手,都成为了毁掉他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