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子被放在手中,叠在发丝上,冰冰凉,像言生尽的手。
宋以鉴颤抖起来,他的眼泪簌簌地落下来,握紧了发丝,泪水印在被褥上:“哥哥,我来替你梳妆。”
到这一步,言生尽也不去管任务了,气氛如此温和,他不愿破坏,于是嗯了一声,正要下床坐到梳妆镜前,宋以鉴按住他没让他动。
言生尽投去疑惑的目光,宋以鉴没看他,拿着剪刀将自己的一缕发丝也剪下来,将两缕发丝缠在一起,塞进锦袋中,又走到梳妆镜前,拿起了胭脂同画眉墨。
他叼着画眉墨盒,一手拉着言生尽的手往自己身上摸,说话含糊不清:“哥哥,脱。”
言生尽眼底有细细的笑意,他将宋以鉴的衣服一件件脱下,宋以鉴却是拿着胭脂在他脸上点来点去地捣乱。
言生尽的额头被他画出一朵花来,在头发的映衬下更显艳丽,就连他带点怒意的瞥视都成了眼波流转:“专心些。”
宋以鉴笑:“我很认真。”
他画得很是认真,只是画得不是妆,更像是他在将他心目中的言生尽雕琢得更加美丽动人。
言生尽被他画得痒,还要花心里脱他繁琐的衣服,皱眉,仿佛拧住了宋以鉴的心:“自己脱。”
宋以鉴笑得更开心了,他嘴里叼着的画眉墨盒掉在被子上,手里的胭脂被他也放到一边,扒起自己的衣服。
他动手不似言生尽,优雅慢悠悠的,他急迫得很,衣服只要能脱下便是,脱了自己的,又来脱言生尽的,被言生尽拿手指抵住额头。
“谁让你脱我的。”言生尽穿的并不多,但秋日里,就算宋以鉴已经给他扒了两条衣服,里面还有穿得严严实实的内衬,只是看上去没了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但比起宋以鉴,言生尽这身装扮还是能够见人的。
听他这么说,宋以鉴垮起脸,他馋得很,正视着言生尽,正好能看见他在言生尽脸上的作品:“我错了哥哥。”
他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但看着言生尽的脸,就觉得自己是错了,该道歉。
言生尽也看出他道歉一点都不心诚,弹了他一下,收回手来,自己慢条斯理解开了几颗扣子,又在宋以鉴灼热的视线下停了手:“没事做?”
宋以鉴无奈得咬牙,他还能有什么事做,都几乎被扒光了,下不了床,除了看言生尽,只能手痒得去摆弄被他扔开的画眉墨盒:“别玩我了。”
他认输了,从第一次在这事上输给言生尽后,他明白,至少在这上面,他怎么都敌不过言生尽了。
不管是位置也好,主动权也好,他就像被言生尽牵住的狗,任凭言生尽指挥了。
“拿来。”言生尽把手掌心打开,伸向宋以鉴,他要的是宋以鉴的手上的那个画眉墨。
宋以鉴困惑,还是听话地给了出去。
他的手被言生尽一扯,整个人也靠到言生尽身上,指尖在柔软又有劲的腰腹间划过,宋以鉴抬头,只见言生尽深邃的眼瞳。
“在我没画出喜欢的画之前,你不可以停下来。”
在宋以鉴震惊的目光中,言生尽轻描淡写,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又问道。
“听清楚了吗?”
长公主脸色僵硬,她从言生尽手中接过茶,眼一闭,心一横,把茶喝了下去。
她属实没想到这两个人胆子这么大,连拜堂都敢不让赵承岚来,也不知道现场还会不会有别人的人。
但想想也知道,宋以鉴此人对他旁边的爱人如此关照,怎么可能还会让消息传出去让这人深陷困境。
这般想来,长公主更加毛骨悚然了,连长公主府都快被他入侵了,宋以鉴还有哪儿不能动手吗?
言生尽看出长公主的眉眼官司,但他不打算解释什么。
本来他并不愿来拜堂,都是宋以鉴的人,就算不去,传出去也能说已然拜了堂。
但宋以鉴不肯,他湿漉漉地盯着言生尽,抱着言生尽的腰,在他胸口蹭。
言生尽被他吵得睡不了觉,又看他眼底那深深的黑眼圈,还是起了床。
他怨念极重地想,昨晚就不应该看宋以鉴累得都要趴下了便大发慈悲说了结束,就应该让宋以鉴到太阳升起再结束,累得睡过去,才不会提起这事。
宋以鉴从想好让言生尽和他成婚那天晚上,就安排下去,按言生尽的尺码,给他也备了一套婚服。
女子的。
言生尽对女装倒没什么意见,知道宋以鉴耍心机,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就穿上了。
宋以鉴这下乐呵呵了,到长公主面前还是笑得找不到眼睛,第一下给长公主都吓了一跳,以为成个婚宋以鉴被夺舍了。
后来第二眼看清宋以鉴旁边欲盖弥彰,来敬茶还戴了个红盖头,却丝毫不考虑身形比宋以鉴还高了小半个头的言生尽,她就释然了。
和这个死恋爱脑计较什么,都这样大大方方告诉她,自己女婿娶的其实是另外一个人了,她还能说什么。
驸马爷坐在一旁,一句话不说,他本来也没什么话语权,长公主挥挥手,他就把见面礼递了上去。
这本来是由宋极做的,但他还因病避着人,行见面礼这事便交由长公主同驸马第二日上门了。
“你们收拾收拾,”长公主意有所指,“吃了午膳陛下多半是要传唤你二人的,不仅是婚礼的事,你的及冠礼也该准备起来了。”
她当然不是真想让宋以鉴带着言生尽去见皇帝,只是提醒他们皇帝的试探还没有结束。
更不用说宋以鉴的及冠礼,再过一月的大雪便是秋闱,而宋以鉴的诞辰在腊月中旬,与秋闱隔得并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