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原告只是沉默。就像她被被告指责时的沉默一样,言生尽看向被告律师,看见他嘴角得逞的笑容:“言审判长大人,看来,原告并不能给出证据。”
其实少女的证据不是不能反驳,但现在,她连证据都不能拿出来,言生尽就知道了,这案子,就是一场针对他的鸿门宴。
可是有谁能这么清楚地知道他对于整件案子的证据整理,谁能这么针对言生尽的痛处,知道他唯认法律不近人情,并拿此来做攻击。
律师举起了手,他手上是一个小型的录音笔:“各位,言审判长大人在心里可是早对这场案件有了定论,是,在案件开始前,是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作为总审判,这行为是不是并不公平。”
律师阴恻恻一笑:“毕竟是以绝对公平著称的言审判长,要是因为一己之见扭曲法律意图,联邦的宪法,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录音笔被人打开,声音清楚地流淌出来:“……不应该评判他们的对错,只是从法律上而言,他们犯了错。”
三万春
这场审判,从审判这件案件,变成了审判言生尽,是没有人预想得到的。
拐卖案不了了之,言生尽从旁听席前经过,眼神的余光看见低着头的言忆,他看不清言忆的神色,不知道他是在笑,还是在哭。
对于审判长言生尽的审判,由总统蔺门敲定,在三日后开始。
言生尽被禁足了,这次和两年前那次言知诚审判时的情况不同,那时他的出行不受影响,这次他却只能待在自己的房子里。
说好要回家的言忆消失不见,言生尽看着滴滴答答走动着的时钟,心里数着数字。
直到咔哒一声,门被打开的声音和言生尽心中念着的声音吻合,言生尽回头看去,是言忆。
坐在沙发上的言生尽被洒进来的阳光攀了半身,他银色的长发凌乱地躺在胸前,他仰着头,从沙发上倒着看进来的言忆。
言忆能看到他的眼睛,他的唇,他若隐若现的上半身,那被衣服遮盖住,又因为言生尽的动作露出来的锁骨。
言忆咽了口口水。
言生尽哼笑一声:“你还回来?”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言忆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沙发后,捧着言生尽的脸,眼中闪过痴迷,“哥哥不是说这里是我家吗?”
言生尽被囚禁,言忆演都不演了,他演了两年,早就厌倦了,看着言生尽对他演出来的乖孩子宠爱非常,言忆越发地不耐。
如果说之前的他对于言生尽把他当小孩看,很是满意的话,现在的言忆只觉得之前的自己是个蠢货。
言生尽再怎么宠溺,言忆在他眼里,依旧是一只可有可无的小宠物,根本没办法让他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曾经的那些放任,现在全成了言忆眼中的不在意。
早在言生尽让他去到言家时,言忆就萌生了这样的想法,可没办法,他若是坚持跟着言生尽,只会让言生尽对他产生戒备。
二者一相比,还是温水煮青蛙来得可靠。
言忆感到可惜,他从来都不是言生尽想象中的乖孩子。
他之所以会来到言生尽面前,是因为他向蔺门投诚了。
他是作为内奸,来到的言生尽身边。
那些恐惧,那些仰慕,那些飞蛾扑火的愿意为了言生尽奉献自己的爱,全部都掺杂着虚情假意。
而这些,夏讴也知道。
因为言忆的诞生,就注定和言生尽相悖。
这是言生尽所不知道的事了,言忆笑眯眯,看言生尽不动声色的脸,凑近了些,只要嘟嘴,就能和言生尽亲上的距离。
“哥哥,我是你的替代品哦。”
蔺门对言生尽的不满,一是言生尽太恪尽职守,对法律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以至于蔺门想要做些什么都没办法,二是,言生尽太完美了。
言知诚的情感剥离技术在一开始,打的是让人类摆脱无用情感,成功进化的旗子。他觉得,只要这项技术成功,整个社会的人类都会以理性作为主导,整个社会会变得更加地规律。
因这个目的而诞生的言生尽,确实就如言知诚所想,很完美。
他的大脑天生能够处理那些复杂的理性思维逻辑,因为这样的分析能力,就算他失去情感,他也能分析出别人的情感。
这样的言生尽还能算是人类吗?蔺门对他感到恐惧。
言忆由此诞生。
言生尽若是不给自己取名,他应该叫做言洞,言忆,是下一个言洞,是有感情,会被把控住的言洞。
言知诚和蔺门的合作就是这个,他用言生尽的一部分基因,融入了言忆的体内,并保留了言忆的情感,可以说,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言生尽的人,从那之后,就变成了言忆。
因为言生尽无法分析自己的情感,他根本没有那个东西,他只拥有记忆,却不知道记忆里的自己存在的意义。
但言忆知道。
在无人的时刻,言忆看着言生尽长大,他抚摸着记忆里言生尽的脸庞,幻想着他与言生尽的相遇。
他太想见到言生尽了,和他有着一样的经历,支撑着他度过了十余个岁月的言生尽。
机会是蔺门递给言忆的。言知诚对言忆的诞生很厌烦,他觉得言忆是失败品,而让他制作出这样的言忆的蔺门,是一个不懂他的特立独行的暴君。
蔺门意识到了言知诚的心思,在发现言知诚想要把言忆毁灭时,他选择了保下言忆。
他没有办法再找到一个和言生尽一样没有破绽,又能够操纵的人了。言忆,是唯一的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