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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第1页)

他像铁打的,他就是铁打的,但……正队长呢?

一开始,南钗以为正队长出差,像胡法医一样外出学习,像成新一样借调。虎山玉没回答南钗这个问题,当时的气氛即便是南钗也能感觉到,她不该问。

牛兰珠之前点破岑逆要提拔的时候,虎山玉的反应就有些复杂。就连小贾那样活泼的大嘴巴,也绝口没提过正队长半个字。

现在南钗知道了,一大队队长陈汛,从前年开始,住在医大附一院里。

活着,但一直没睁开过眼睛。

他是因公受伤,英模代表,和队员们感情深厚。全队上下都巴望着陈汛有一天能醒。但这样症状的病人,醒不醒不靠科学,靠玄学。

命运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并没有垂怜于所有人的心。

岑逆不多的空闲时间里,更是基本都来医院报道,支应有本职工作的童涛照顾陈汛。童涛本身在电业局工作,也很忙,还要打点孩子的生活。

局里多次研讨过,要提起岑逆当正队长,他早该是正队长级别,不是一队的也是别的队的。他一直坐着副职的位置,兼任正副队长两人的工作。

而且工作得很出色。

共有两次书面上的正式任职,全被岑逆拒了,赵局和叶志明咬牙替他扛了压力。组织上考虑到陈汛的个人牺牲和家庭状况,以及他们彼此的同志情谊,于是前两次都放过。

但有再一再二,不能有再三。这点谁都清楚。

一大队正队长的位置上终究要有个人。

岑逆请童涛先去吃饭,和南钗走到医院楼下。傍晚的楼影像一座黑沉沉的大山,压在岑逆肩上,他仍然站得挺拔。

南钗呼了口气。

“陈汛队长昏迷不醒,是因为什么受伤?牛教授和吕教授可能认识相关的专家……”南钗说。

“该请的都请过了。赵局、老叶、虎山玉家……哪怕省里都没少帮忙请人。”岑逆抬抬嘴角,语气沉甸甸的,“能不能醒,就看老陈自己的了……”

他忽而轻松起来,一笑:“我信他行……”

南钗递了张纸巾过去。

“干什么,我又没哭。”岑逆怪相瞧她,把纸巾搓成一个球,颠在手心里玩。

他玩了两下,猴一样把小纸球掷出去,精准击中南钗的额头,弹回来,被他的手稳稳接住。

南钗“嘶”了一声,眼神不善。

“眉头拧成麻花了,松松。”岑逆吊儿郎当,皮夹克的小翻毛领衬在颈侧,南钗几乎能听到颈动脉里流淌的声音。

他悠远道:“老陈出事,是2x25年的七一四案……”

西江出国

在黑金沉醉的日落中,南钗站在医院楼下,听岑逆诉说了当年的714案件。还有岑逆眼中的陈汛这个人。

“前年,那个时候你应该还在读医本。那个时候你想到自己如今会在这里吗?”岑逆笑了下,问道。

南钗当然想不到,她摇摇头,反应过来岑逆的意思,“你之前也有想不到自己的未来的时候?”

“是。”岑逆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岑逆的警龄年份不多,还不够两位数,他悠悠说道:“那时候我二十三岁,刚从军队回到社会中。因为一些事,一身的刺儿。我最开始去的是西江槐安分局。”

最开始的两年,岑逆的破案率和他被叫进办公室批评的频率一样高,公开表彰私下批评。他是一颗明光光扎人的铁钉子,一头冲进公安部门,却适应不了地方体制内的人情关系。

所以,那时候的岑逆逮着谁刺谁。

仗着个人能力超标,偏偏谁都拿他没办法。

让他升?有人看不过去,他当时的性格也不适合管理队伍。

不让他升,倒是有千万种理由,从年限资历到“作风素质”,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再厚的袋子也拦不住这根尖锥出头冒尖。

在入警的第二年,岑逆上调市局,到了一大队陈汛手下。

这是个好前途,但有风言风语说,岑逆差不多完了。

陈汛带队是一把好手,办案水平很高,但偏偏这位儒将是出了名的……看不惯刺头。

凡是无法被梳理清楚的人,要么被陈汛整治到服帖,要么两败俱伤,被调到其他不值一提的地方。

最无情的剪刀碰上了最坚硬的铁钉。很多人都巴望着岑逆被陈汛给“剪”了。

“但是陈队没有。”岑逆哼哼笑了声,遥望夕阳,“我不服他,一去就不服,但我装了能有……一星期吧。”

“我们共度了双方都很烦躁的前两个月,陈队绕过老叶,直接去了赵局的办公室。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把我踹走,去宣传科或者派出所,要么就是非一线的足以让我不再冒头惹事的地方。”

可那天陈汛对赵局说:“岑逆这个人,我留了。”

岑逆的胸腔里滚过不像笑声的笑声,脸上却没有太浓烈的表情,闷闷道:“后来赵局告诉我,我惹事干仗、到处不服不忿的那段时间,陈汛向很多人替我作保,保证我会变好,否则他跟我一起走。”

“那当时是为什么呢?”南钗忍不住问。

岑逆摇摇头,“不为什么。就是刚从军队回来,心里憋着事,感觉新地方的每个人都油油腻腻的,要么就是软蛋。”

他的思绪好像飘到更远的地方,又很快拉回来,呲牙:

“总之,我是一头自认为狼的不肯戴上项圈的动物,见谁咬谁。是老陈帮我戴好了。他告诉当时的我,戴着它,我才能控制自己只撕咬黑暗,而保护身后想保护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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