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晴摇摇头,并不理会,只跟着延寿伯做生炸麂。
夏晴是穿越过来才知道,麂是比鹿还要小的一种鹿,生炸麂,是将生麂肉切片挂糊后在猪油锅里油炸酥脆。
金黄挂浆面衣本身就有椒盐香气,咬一口酥酥脆脆,里头的肉质却鲜嫩。
本身麂子肉比鹿肉就要口感更细腻些,被裹面油
炸后又添一层锁水,再者巧妙用了猪油油炸,这猪油本就香润,进了麂子肉里头,渗得麂子肉油润水滑,鲜中多肥。
三层巧思,让这道菜风味更佳。
夏晴连连赞叹:“要是我选炸货油,怎么也想不到用猪油。”
猪油虽然是常用油,但她纯粹是惯性思维灯下黑,实在想不到,没想到古人这么聪明,再者猪油油炸也很奢侈啊,有的现代人用花生油油炸都有点心疼呢。
“猪油润,要是素菜、干巴类的海货用猪油过一遍就能让菜式增色不少。”延寿伯耐心教导她,“还有鸭油、鹅油、羊油,每一种都有妙用。”
“鸭油?我家食肆里做过鸭油烧饼,我也用羊油做过羊肉酥饼,还有鹅油红葱熬出来空口拌面都好吃。”夏晴想了想,“我倒是想起黄油。”
“牛乳沉淀下面一层黄色油脂唤作黄油,它小火慢熬时有一股榛子香味,将它反复浇灌到锅里煎制的牛肩胛骨肉上,就会产生异香。”
“看来道理百通。”延寿伯也觉得颇为增长见识,他喜欢教导夏晴的一个原因就是夏晴总是有许多厨艺妙招,给他也带来新的见识,称赞她,“你这主意新,真是七窍玲珑心。”
“哪里,我也是听旁人说,是历代厨子们的慧心。”夏晴不好意思,“我刚来时也不懂黄耳鸽蛋、白子燕菜、清汤螺黄等一系列传统菜。还是大伙儿教导我的。”
麂子是一种类似鹿的动物,黄耳是一种蘑菇,白子是鱼的精巢,螺黄是螺的生殖腺,夏晴感觉自己每天都在如饥似渴学习新的技术知识。
正交谈着就听厨房门外一阵喧哗,一群人簇拥着进了厨房:
“来看看易大厨。”
“易大哥露一手。”
“就是啊,跟着易掌柜学。”
易大壮酒足饭饱,被附庸们簇拥着进厨房展示厨艺。
此时看着两人交谈不由得心里堵得慌,他当初跟延寿伯学艺延寿伯理都不理他,于是哼了一声:“厨房重地,女人进去白白让人沾了晦气。”
夏晴可不惯着他,冷笑一声:“怎么,多数家里都是女子做饭,就算皇宫也是有女厨娘,按照你所说人家都晦气?”
“就是。”萍嫂也点头,“我们这些帮厨的洗菜工都是女人,那以后是要少爷替我们洗菜喽?”
几句话堵得易大壮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旁边一位徒弟端着盘子大呼小叫解围:“快别聊了,尝尝我做的芥末肚头。”将自己做的芥末肚头拿来给大家品鉴。
一时之间“芥末糊挂稠了”、“好辣好辣我要哭了”“肚头有点老了”“谁说老了我觉得还行。”
互相议论纷纷吵吵嚷嚷,将易大壮挤到一边去。
五月,游野带来一个消息——圣上似乎龙体欠安。
也不知道是因为太过严重居然没能拦住消息还是圣上无所谓,居然连游野都能探听到,与此同时游野的脸色也凝重起来,跟家里人暗暗透露口风:“卫所那些被招揽的兄弟们最近都面色沉重,脚不沾地。”
夏晴记得皇帝的传承并没有节外生枝,那显然不管谁政变,政变是失败了。
她忽然灵机一动,一般发生政变都会城里戒严,关闭城里大门,居民在士兵的监督下每家派一个人出来采买定额水和菜,蔬菜肉类都会暴涨。
不如自己趁这机会囤一批粮食赚钱。
夏晴想提前囤积,她心里数了数自己手头的余钱,又发动家人,将自己的盘算说出来。
自打上次夏晴带着大家赚出征时的兵服钱之后全家就很信服夏晴,因此都很赞同:“都听你的。”
游野自然更没有意见:“我的钱都在你手上,想怎么花随你。对了,我能跟我娘也说一声么?”
当然,夏家人就跟自家人散播风声,也不说京中形势,只说想要囤积粮食,免得夏天麻烦。
亲友们虽然没听懂,但敏锐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便心照不宣点头:“都听你们的。”,也跟着夏晴囤了点粮食。
夏晴先去买了各种豆类,豆类可以做主食蒸豆米饭,也可以发芽做豆芽,算做一个蔬菜。
大米和白面她都没有囤积,封城的话也就几天,老百姓家里都有囤,对她而言不划算。
再就是肉类采买,这些比较麻烦,生的话还要自己养着,到时候难道活杀?京城可是有集中处理这个的地方,他们寻常人接触不到。夏晴就想着做成熏肉和香肠。只要能顶住一个月的定量就好。
再就是蔬菜,这个好办,夏家院子如今比较大,夏晴购置了回来,叫姥姥种满满院。
随后她自己做菜干、肉酱、菜酱、咸菜、鱼胙、风干的鸡鸭。
游野仔细将蔬菜洗干净晾干,有些莴苣、笋、芹菜这些就尽管放在太阳下晾干,之后交给夏晴,由她腌制或做成干菜。
除此之外,夏晴还决定做一批零食。
全城防控的话戏班子、杂耍这些活动也会取消,根据她的经验,娱乐设备减少人又没有自由的情况下零食是最快的。疫情期间可乐等零食销量大增就是这个道理。
官府一开始肯定是只让商家出售菜这种必需品,过几天等菜商肉商都没货了,她这种食铺也会被官府要求出来卖东西。她经营食铺本来就有资格售卖食品,到时候便可大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