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夏在一旁瞧着,心里打了个突。
夫人笑得这样温柔,可那眼神,怎么瞧着有些瘆人?
可她不敢说,只垂着头,默默退下。
正日子定在三月初八,黄历上写着:宜纳采、宜嫁娶。
那日天公作美,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得满院生辉。
苏淡月一早便被绿萝唤醒。
“姑娘,该起身梳洗了。”
苏淡月睁开眼,看着帐顶,轻轻“嗯”了一声。
她坐起身来,绿萝便伺候她沐浴更衣。
浴桶里撒了花瓣,热气氤氲,蒸得人昏昏欲睡。
她靠在桶壁上,闭着眼,任由绿萝替她擦洗。
水汽蒙在脸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她想起原剧情里,原主被纳进门那日,没有聘礼,没有宾客,只是傍晚时分一顶小轿从角门抬进去,悄无声息地住进了一间偏院。
谢凛那夜没有来。
她一个人对着红烛坐到半夜,最后自己吹了灯,缩在被子里哭。
而此刻,她睁开眼,看着绿萝捧进来的那身嫁衣。
不是正红。
妾室不能穿正红,那是正妻才有的颜色。
可也不是寻常妾室穿的粉色。
是银红。
比粉色深些,比正红淡些,像天边初升的朝霞,又像枝头初绽的海棠。
料子是上好的妆花缎,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衣襟袖口绣着缠枝莲花,一朵一朵,栩栩如生。
苏淡月伸手,轻轻摸了摸那料子。
滑的,软的,凉的。
老太太赏的。
绿萝在一旁小声道:
“老太太说了,姑娘虽说是作妾,可到底是侯爷头一个纳进门的,又是夫人的亲妹妹,不能太委屈了。这身衣裳是老太太特意拿上好的料子叫裁缝赶制的。”
苏淡月点点头。
“替我谢过老太太。”
她站起身来,任由绿萝替她穿上那身嫁衣。
银红的衣料衬得她肌肤胜雪,腰肢被腰带束得细细的,整个人像一株亭亭玉立的海棠。
绿萝看得呆了呆。
“姑娘……真好看。”
苏淡月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弯了弯。
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
梳头的是苏婉容派来的全福人,说是嫡母特意请的,家里儿女双全,夫妻和睦,是个有福气的。
那人拿着梳子,一下一下替她梳着长,嘴里念念有词。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苏淡月听着,垂着眼,没有吭声。
梳好头,戴上饰。不是金,是银,镶着小小的珍珠,素净又雅致。
苏婉容派人送来一对玉镯,说是给妹妹添妆。
那玉镯成色极好,水头足得像是能滴出水来,正是谢凛前几日送的那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