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保重。”
二人静静伫立,四目相对,整片天地都仿佛静了下来。
没有道别话语,没有抬手致意,一路相伴的相知、临别之际的牵挂、前路各自前行的笃定,全都凝在这一次遥遥相望里。
清风漫卷而来,拂动蓓露丝右侧鬓边的鬓花蔓,青藤灵花轻轻摇曳,晶石坠子微光流转,似是将那些藏在心底、未曾说出口的情绪尽数收揽。
艾伦眼底平和淡然,将过往的提点与托付都融于目光之中。
蓓露丝眸光澄澈明亮,以无声的回应许下等待的心意。
艾伦眨了一下眼,淡定的转身,看向阿尔伯特,笑着说道:“我走了。”
没想到平时无比淡定、淡然的阿尔伯特,竟然在此时语出惊人。
“你还是别回来了好。”
艾伦哈哈大笑,抬起左手用力的在阿尔伯特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说道:“怎么可能!我肯定会回来的,然后让你坐立不安。”
“我等着。”
艾伦身体靠近,最贴在阿尔伯特耳边说道:“我们之间还没有分出胜负,记住我们的承诺。”
阿尔伯特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可以走了。”
艾伦大笑而去,上车、关门,再也没有回过头。
“嘶!”
云驰展翅高飞,直至云霄,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蓓露丝呆呆的看了很久,没有人打扰她,也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风从侧面吹来,吹得她鬓角的吊坠叮咚作响。
她抚摸着手中的卷轴,轻轻展开。
卷轴的中间贴着一张羊皮纸。
空白。
整张纸都是空白的,没有一个字。
她起初有些纳闷,翻过来,背面也是空白。
没有字迹,没有任何她以为会看到的东西。
她的手指按在纸面上,指腹触到纸张细密的纹理,微涩,微凉。
纸的边缘有一道很浅的折痕,被他折过,又抚平了。
她的视线从纸面中央移到右下角。
那里画着一个小人。
是用炭笔画的,线条很轻,有些歪。
小人的头是圆的,身子是几条线,胳膊和腿像火柴棍。
可头却画得特别用心,一笔一笔,画了很多根,散在肩头。
头上还画了两朵小花,别在鬓角的位置。
小人笑着,嘴角往上翘,翘得很高,像她笑的时候一样。
眼睛是亮点,没有眼珠,可她知道那是在看她。
她盯着那个小人看了很久。
泪水滴在纸面上,把小人嘴角的线条洇湿了一点。
她赶紧用袖子去擦,擦完现那个笑脸还在,就是嘴角好像弯得更大了。
空白,简笔画。
艾伦什么都没有说,但蓓露丝却感觉他说了很多。
没有一个字,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声再见。
没有他这些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替谁做了什么事,遇到了什么危险和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