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
官渡驿的外围只剩下两个护卫在巡逻。
其余的护卫分两批歇下了。孙越睡在前院的正房里,和衣而卧,刀放在枕边。他虽然睡了,但耳朵是醒的。
二十年的老兵,觉轻。
脚步声在院墙外面停了下来。
一个人影贴在墙根,屏息听了一下。
院内的巡逻护卫正在往东走。脚步声渐远。
人影从腰间取出一只铁钩,勾在墙头上,无声地翻了过去。
落地。
猫一样无声。
第二个人影跟了上来。
第三个。
第四个。
一共六个人。都穿着深色夜行衣,面覆黑巾,只露出眼睛。
他们分成了两组。
三个人去了后院马厩。
三个人去了二楼。
马厩里,三个护卫正在值守。他们听到了动静,刚要起身,三把刀已经从黑暗中伸出来。
无声。干净。三个人倒在了草料堆上。
二楼。
沈景欢的房门被推开。
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沈景欢从睡梦中惊醒。她睁开眼,看到一张覆着黑巾的脸,和一把泛着寒光的刀。
“你……”
她只出了一个音节。
刀已经落了下来。
血溅在窗纸上,像一朵红色的花。
黑衣人迅检查了尸体,从腰间取出一块布,把尸体裹住,扛在肩上。
他推开窗户,把尸体从二楼扔了下去。
下面有人接着。
尸体被迅转移,塞进了一辆等在驿站外面的马车里。
整个过程不到半刻钟。
二楼的侍女住在隔壁。她被一声轻微的响动惊醒,刚要起身查看,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没事。风把窗户吹开了。”
是孙越的声音。
侍女安心地躺了回去。
她不知道,孙越此刻正躺在前院的地上。他的喉咙被割开了,血渗进了地板的缝隙里。他的刀还在枕边,但没有来得及拔出来。
寅时。
官渡驿外三里的一片树林里。
沈绾玉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看着面前的马车。
马车帘子掀开,阿青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上了沈景欢的衣衫。头挽成了和亲公主的样式,额前垂着两缕碎。脸上的人皮面具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