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海棠尽数凋零,枝叶泛黄,秋意深沉,秋日将尽。
她心中反复思忖萧祯的用意。
是真的边境告急,急需温家军驰援?
还是借战事为由,试探她的底线、图谋她的兵权?
若是后者,幕后推手又是何人?
镇远将军是太后亲信,提议调兵,意在削弱温家势力。
自大案之后,温家崛起,安国公府声势已然压过昔日鼎盛的镇国公府。沈家与太后,自然容不得温家一家独大。
可若只是为了制衡朝堂,太后无需借外敌作乱大做文章,朝堂之中自有无数手段可用。
此事,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
拓跋部兴兵南下、太后一派借机夺权、帝王沉默观望。
局势无非三种可能:
其一,拓跋部南下属实,朝廷的确急需温家军御敌;其二,边境异动是假象,一切都是棋局,只为试探温家虚实;其三,战事为真,却有人暗中资助外敌,逼温家军离京出征,再趁机在京城拔除温家势力。
无论何种局面,她都必须步步谨慎,从容应对。
“阿白。”
“在。”
“去请六叔过来。”温软道,“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是。”
温远,温家军副将,亦是她的六叔,军中威望仅次于她。
若温家军当真要奔赴北境,他便是最合适的主帅人选。
傍晚时分,温远抵达书房。
他身着素色便服,模样寻常,唯独一双眼眸锐利锋芒,藏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沉淀。
“软儿,”他落座,开门见山,“何事这般急切?”
温软将北境拓跋部兴兵之事悉数告知。
温远神色骤然沉冷。
“五万骑兵?”他眉头紧锁,“消息属实?”
“八百里加急传报,不会有假。”温软道。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我正为此事问你。”温软抬眸,“若朝廷下旨,命温家军出征,我们去,还是不去?”
温远久久沉默,语气沉重:“出征,则京城兵力空虚、门户大开;拒旨,便是抗命不遵,落人口实,等同谋逆。”
“没错。”温软轻声道,“这便是死局。”
“你觉得,朝廷是真的需要我们打仗?”
温软思忖片刻,缓缓开口:“需要,却不止是需要我们御敌。”
“此话何意?”
“有人借战事布棋,借机试探、削弱温家。”温软道,“镇远将军主动请命调遣我军,他是太后之人,用意昭然若揭。”
“太后这是想借刀杀人?”温远语声冷,“借拓跋部之手,损耗我温家军精锐?”
“未必是借刀杀人。”温软摇头,“她更想借机夺走温家军的兵权。大军一旦离京,便归朝廷调遣,届时他们大可找尽理由拆分编制、稀释兵力、彻底收编。”
温远五指骤然收紧,眼底满是戾气。
“那我们绝不能去!”
“由不得我们不去。”温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抗旨,便是谋反。温家二十年隐忍蛰伏,不能毁于一旦。”
温远一时语塞,面露焦灼:“那如今该怎么办?”
温软起身,望向沉沉夜色。
天幕漆黑,冷月悬空,清寒孤寂。
“今夜我入宫见萧祯。”她说,“我要亲自问问他,到底是何心意、何种打算。”
“你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