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浅皱眉心。
难道是昨天在火场被烫到了?可有怎么会有薄荷味?
算了,她没空纠结这些细枝末节,今天还有更多的事儿在等着她。
许熙年推开房门,脚步虚浮地走下旋转楼梯,路过餐厅的时候看见傅少言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岛台边上了。
他手里握着透明的玻璃水杯,修长的双腿自然弯曲点地,微躬的后背落拓清阔,纯白的衬衫映出脊骨,分明是高大的身材,竟然隐隐地透着颓废的气息。
温柔的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铺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似水般灵动的线条勾勒出男人锋锐而略显苍白的面颊。
那一瞬,许熙年好像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丝阴郁少年的影子,尤其是那道覆于眼睑之上的浅褐色伤疤,仿佛给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雾霭。
但很快她就被清朗低沉的声音打断了片刻的恍惚。
“在看什么?”
许熙年回神,用微笑掩饰尴尬:“傅先生,您起得好早啊。”
傅少言并不在意她的答非所问,而是朝沙发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许熙年顺着看过去,只见不远处象牙白的大理石茶几旁有序地堆叠着几个袋子。
“这是?”
傅少言不紧不慢道:“我想你家的东西应该被烧得差不多了,就给你简单置办了一些东西。”
许熙年摆手推辞:“不用不用,等有空了我回房子那边看看,万一还剩下些能用的呢……”
“不会有的。”傅少言的语气简洁,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许熙年:“?”
傅少言:“昨夜里你也看见了火势,连隔壁房子的侧墙都被烟雾熏黑了,留下的只能是灰烬。”
许熙年不语。
他的话的确有道理。
傅少言没有继续说什么,准备起身离开。
许熙年下意识地问:“你去哪?”
傅少言奇怪地瞥了她一眼:“我需要向你汇报行程吗?”
许熙年自知失言,忙解释:“不不不,当然不需要,但如果再有人来拜访的话,我该怎么联系您?”
傅少言反问:“你不是有我的号码吗?”
许熙年:“啊?”
傅少言有点儿无语:“你来这里干活的第一天就应该保存了。”
许熙年微愣。
半晌才转过劲儿,原来那个口吻冰冷如机器人的号码的持有者就是傅少言本人啊!
“……”
空气略微沉默,而傅少言看许熙年的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怜悯。
许熙年实在觉得丢脸,随口扯了个借口:“我、我去给莱利和沃伦准备早饭了。”
傅少言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转头径直朝大门走去。
等他开着银色的宾利驶出大门,许熙年便走到茶几旁,打开了袋子。
里面确实没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是牙刷毛巾之类的生活必需品,还有几张商场购物卡。
许熙年这才舒了一口气。
同时心里又多出几分感激。
很难想象做出这些举动的人是个坏人。
但她没有发现的是,袋子底部的夹缝里,有一瓶清凉膏,上面明晃晃地标注着几个字——“薄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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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点,许熙年准时下班。
她没有听傅少言的话,驱车前往那个被烧毁的家。
此时正值下班高峰期,交通拥堵,行进缓慢,用了平常两倍的时间才到达地点。
天色已暗,地平线的边际镶上了夕阳最后的一层余晖。
许熙年停好车,走向那个已经被围起来的焦黑的房子。
她弯腰越过黄色的警戒线,凭着记忆摸索到之前卧室的位置,在废墟中翻找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她终于在一堆灰渣中看到了熟悉的轮廓。
许熙年捡起它,用手掌擦了擦,露出了铁皮盒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