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沉默了好一会儿的何叔再度开口,态度恭敬而恳切:“二少爷,恕我多言,医生叮嘱过,以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应该多休息才是。”
傅少言却说:“无妨。”
转身便准备上楼。
何叔似是无奈,轻轻地叹了口气,端着盘子跟了上去。
二人渐渐走远,说话声也变得模糊。
“二少爷,像今晚这样的事情,交给下属们就好,千万不要又伤了您自己……”
“……断的不是我的手。”
“那也劳烦您动手了呀!您之前手断过,不能用力的,若是让夫人知道了,又该怪老仆了……”
“……何叔,你确实有点话多了。”
直到动静完全消失,许熙年才从岛台下面探出头来。
她刚刚听得不太清楚,只勉强捕捉到几个关键词,什么“受伤”“手断了”。
难道傅少言伤得很严重吗?
何叔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什么?
许熙年犹豫了一下,但好奇心还是占据了上风。
她蹑手蹑脚地打开冰箱,目光锁定在刚刚没有来得及搜索的抽屉之上。
“吱啦——”
尽管她的动作尽量轻缓,但轨道的摩擦还是发出了一点响动。
许熙年咽了咽因为过于紧张而分泌出的口水,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朝旁边看了看,确定没有异样,才把手伸了进去。
抽屉里只有一堆垒得很整齐的药盒,上面印着长长的一串英文字母,许熙年好不容易才从一众复杂的拼写中找到一个比较熟悉的单词。
“ga……gabapentin……?”
她轻轻蹙眉。
这是一种中枢神经系统用药,中文译作加巴喷丁,最初研发是用来治疗癫痫发作,现在广泛用于缓解神经性疼痛,许熙年的爷爷在世的时候患有糖尿病,每每发作都会服用这个药。
所以,傅少言的情况已经严重到需要用这么强力的处方药了吗!
还是说,他本身就有旧伤,今晚又为了保护自己挨的那一脚,以至于让伤口恶化了!
许熙年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合上冰箱,默默地走回房间,说不出的愧疚让步伐都变得沉重。
关上房门前,许熙年下意识地望向走廊的另一端。
她有冲动一闪而过,想去问问傅少言的情况,但还是压制住了这个念头。
在许熙年房门完全合起的同时,主卧的门却静悄悄地开了。
“二少爷,晚安——”
何叔正要告别。
“等等。”
傅少言撇了眼金属盘里的东西,喊住了他。
何叔:“二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傅少言拿起药丸旁边的针剂,道:“我只要这个。”
何叔面露难色:“二少爷,若是不服用加巴喷丁,您会疼痛难忍的。”
傅少言却无动于衷。
“何叔,你应该知道的。”
他单手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右臂,不多用力也能看见遒劲蜿蜒的青筋,和那煞白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拮抗剂若是没代谢干净,再重的止痛药打进去,也只是徒劳。”
说着,他熟练地向臂弯中心扎了下去。
他没有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