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降临时,港岛变成了一座没有硝烟的战场。
无数条街区、无数个节点同时爆的混乱。
东星两千人,洪兴一千五百人,和联胜八百人,倪家一千五百人,忠义信三百人,过六千人散落在港岛各个角落。
他们不是在一条街上打,是在几十条街上同时打。
砵兰街、庙街、上海街、弥敦道、轩尼诗道、怡和街、元朗大马路、屯门公路,每一条主干道上都有成群结队的人手持武器呼啸而过,每条后巷里都有人被按在地上打得满脸是血。
路人早就跑光了,临街的商铺早早拉下铁闸,连灯都不敢开。
偶尔有铁闸被砸出凹痕的声音从街边传来。
砵兰街是第一个燃起来的地方。
东星在砵兰街有两间麻将馆、一间桑拿浴室、一间酒吧。
笑面虎的人分了三组,每组四五十人,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这四个场子。
他们以为洪兴会先动手,所以他们要先下手为强。
洪兴在砵兰街的人是十三妹的。
十三妹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旺角的一间茶餐厅里吃宵夜,接到电话放下筷子站起来,外套都没穿就走了出去。
她的手下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一百多号人把整条路堵得水泄不通。
十三妹从茶餐厅门口走到车队前,一路上有人给她递外套、有人给她递刀、有人给她递烟,她只接了外套,其他都没接。
两拨人在砵兰街中段相遇的时候,路灯把整条街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没有人喊话,没有人问对方是谁,看到胳膊上没戴标记的,砍刀就举起来了。
两三百人在一条街上打起来了。
砍刀砍进肩膀的声音、铁棍砸在头骨上的闷响、惨叫声、咒骂声、玻璃破碎的声音、铁闸被撞得哐哐作响的声音,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让人头皮麻的、低频的、像是什么巨大的机器在负荷运转时出的轰鸣。
十三妹站在队伍后面,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她没有动手,也不需要动手。她的手下有一部分是韩斌借给她的人,能打,够用。
东星的人被从砵兰街中段打到登打士街口,又从登打士街口打到窝打老道。
一路打一路退,一路退一路丢。丢盔弃甲,满地是血。
铜锣湾,陈浩南的地盘。
东星的人不敢大规模进铜锣湾,但小股骚扰不断。
陈浩南把人分成了五组,每组三四十人,分散在铜锣湾各个入口处巡逻。
他本人带着一组人在怡和街守着,坐在路边的铁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罐可乐,看着东星的人从远处探头探脑,来一波打一波,来两波打一双。
大天二跟着他,手里那把开山刀今晚还没出过鞘。
葵青,韩宾的地盘。
韩宾把手下分成了三组。
一组守码头,一组守货仓,一组跟着他机动。
东星在葵青没有大的动作,只有几波小规模试探,被韩宾的人挡回去了。
韩宾本人没有出手,站在货仓二楼的窗户边看着下面的人打,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像在欣赏一场不太精彩的表演。
屯门,山鸡的地盘。
山鸡一直在屯门经营。
他手下的人不多,但个个都是狠角色。
东星乌鸦的人从屯门公路下来的时候,山鸡已经在路口等他们了。
两百人对两百人,山鸡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嘴角挂着笑。
他今晚没打算让对方活着回去,也没打算让乌鸦活着回去。
两边对冲,山鸡一刀捅穿了对面第一个人的肩膀,他大吼一声像个疯子一样往前冲,身后的人跟着他像潮水一样涌过去。
深水埗,大飞的地盘。
大飞坐在自己档口的门口,光着膀子,露出胸口大片纹身。
他没派人出去打,把所有手下都集中在自己地盘上,等着东星的人来。
东星笑面虎的人来过一波,看到大飞坐在门口像一尊门神,没敢进,绕道走了,毕竟这里油水不多,而且派来这里捣乱的人少。
大飞冲着他们的背影骂了一句,把烟头弹过去,烟头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下水道边灭了。
尖沙咀,太子赶过来帮大d的时候,那边已经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