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昭张着嘴,看了看她的刀,又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萧景呈床上的被子,被子被她刚才按萧景呈那一下弄歪了,被角垂在床沿外面,像一条耷拉下来的舌头。
小周很快回来了,说马备好了,刘伍长带着二十个人在营房外面等着。
沈晚棠站起来,把短刀从腰后抽出来看了一眼,刀刃上有一个米粒大的缺口,不深。
她把刀插回去,拿起桌上的水囊,灌不了灵泉水,又从包袱里翻了翻,找出一小包干粮,塞进袖子里。
“走吧。”
沈明昭也站了起来,“二妹妹,我也去!”
“你去干嘛?你骑马都不会,去了拖后腿。”
“我会骑!我骑了一路呢!”
“那是马自己走的,不是你骑的。”
沈明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想了想这一路确实是马自己走的,他除了搂着马脖子什么都没干,他蹲回去了。
沈晚棠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萧景呈,他还靠在床上,被子上沾了灰。
“你别乱动。”
萧景呈没回答。
小周带着沈晚棠出了营房,走到营房外面的空地上。
二十个人站在马旁边,穿着统一的军袍,外面套着棉甲,腰里别着刀,手里牵着缰绳。
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三十来岁,方脸庞,眉毛很粗,嘴唇厚实,站在那儿像一截铁柱子。
小周说这是刘伍长,刘伍长冲沈晚棠点了点头,没说话,翻身上了马。
沈晚棠骑的还是她那匹深棕色的北狄马,马认出了她,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胳膊。
她摸了摸马脖子,踩着马镫翻身上去,动作比沈明昭利索多了,上马的时候马纹丝不动,像长在了地上。
二十多匹马出了军营,马蹄踩在雪地上出闷响,像有人在拍打棉被。
雪停了,天还是阴的,云压得很低,风从北边吹过来,冷得沈晚棠把领口拢了拢,棉袄袖口破的那个洞被风灌进去,整条胳膊都是凉的。
她在前面带路,小周跟在她旁边,刘伍长带着二十个人跟在后面。
出了军营往南走了一段,拐上一条小路,路不宽,两边是荒地和枯草,草上结着霜,灰白色的,像撒了一层盐。
走了不知道多久,沈晚棠认出了路边的几棵树。
树不粗,枝丫光秃秃的,其中一棵的树干上有一道裂口,从上往下劈开,像被雷劈过。
她昨天跟到这里的时候天还没亮,看得不太清楚,但这道裂口她记得。
“快到了。”
又走了一刻钟,山坡出现在视野里,沈晚棠勒住马,翻身下来,把缰绳递给小周,“马拴在这儿,走路上去,骑马动静太大。”
小周接过缰绳,回头冲刘伍长打了个手势,二十个人齐刷刷地下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多余的声音。
他们把马拴在树上,拔出刀,跟在沈晚棠后面往山坡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