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岚是被水滴声叫醒的。
滴答。滴答。像有人在头顶拧了个没关紧的水龙头。她睁开眼,现不是水龙头——是露水。花瓣上、草叶上、苗的叶子上,挂满了露珠,一颗一颗的,亮晶晶的,像有人连夜给每片叶子都穿了珍珠。
她坐起来。
第一件事,看那棵金芽。
它还活着。
不光活着,还长了一点。不多,就一点点,像一个人踮了踮脚尖。昨天灰扑扑的黄色淡了,透出一点青来,那种青不像是染上去的,像是从里面往外渗的。
尖上那点绿光还在,比昨晚亮了一点点。
幽岚盯着看了半天。
“你活了。”她说。
金芽没回答。但它的叶子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是那种——像一个人听见有人叫自己,抬了抬头。
幽岚笑了。
她站起来,去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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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的水在哪儿?
她走了没多远,就现不用找。地面自己会出水。不是泉眼那种咕嘟咕嘟往外冒的,是那种——你踩一脚,脚印里就渗出水来。清亮亮的,凉丝丝的,像地底下藏了一条河,你一踩,它就上来看看是谁。
她蹲下来,用手捧了一捧。
水很轻。不是重量轻,是那种——像捧着一把空气,但它确实是水,凉凉的,在你手心里晃。
她走回去,蹲在金芽旁边。
“给你浇水。”
她把水慢慢倒在金芽的根部。
水渗进土里。土亮了一下,像喝了一大口水,打了个激灵。金芽的叶子抖了抖,尖上的绿光闪了两下,像一个人在眨眼睛。
幽岚又捧了一捧。
又倒。
第三捧。
第四捧。
金芽不抖了。它站直了一点,叶子张开了一点,像一个人睡醒了,伸了个懒腰。
“够了。”叶元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幽岚回头。他站在她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再浇就涝了。”他说。
“新世界的土也会涝?”
“会。”他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土,“它在学。涝是什么,旱是什么,它都在学。浇太多,它就会觉得‘哦,原来水多了是这样’,然后下次下雨的时候,它可能就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幽岚把手收回来。
“那它现在学会了吗?”
叶元辰看着金芽。
金芽的叶子上,一滴水珠慢慢滚下来,掉在土里。土又亮了一下。
“在学。”他说,“学得很慢。但一直在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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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璃也醒了。
她没过来,站在“刀”花旁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幽岚眯着眼看——是一颗果子。透明的,里面有小鱼在游。从昨天那棵树上摘的。
“你要吃?”幽岚问。
星璃摇头。
她把果子放在“刀”花的花瓣上。
果子碰到花瓣的瞬间,亮了一下。不是果子的光,是花的光。那朵一直冷冷的花,忽然从里面透出一层暖色来,像一个人脸红了。
“它吃了。”星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