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麦花一脸惊诧:“这才学多久?”
&esp;&esp;她拜师都不到一年,贾爱莲还在她后头。
&esp;&esp;梁娘子教她们做事,光是用嘴……说的人口干舌燥,听的人还一头雾水。因此,梁娘子都是遇上有人想自己帮忙,才带两个徒弟出门边做边教。
&esp;&esp;“嫌弃我拿得多,她拿的少。”
&esp;&esp;这倒是真的。
&esp;&esp;梁娘子接生一个孩子,收八个鸡蛋,一个红封,从八文钱到几十文不等……只看主家大不大方。
&esp;&esp;而梁娘子带去的徒弟同样有红封,但一般都是三四文钱。一个打下手的,主家愿意包钱,那都算是大方的,若是厚着脸皮不给,做徒弟的也不能张嘴要。反正,再大方的主家,给徒弟的好处都不可能越过师父去。
&esp;&esp;但如果自己单独接活,那又不一样。主家给的钱,不可能比梁娘子少。
&esp;&esp;“我一开始就不想收她。”梁娘子摇摇头,“太急躁了。前头我还没反应过来,一连三次找她出门,三次她都有事。没多久,我就听说她在帮人接生孩子。不承认她是徒弟是对的,以后你也别再喊师父,只喊干娘就行。哪天你要是觉得自己能出师了,就说你不方便陪我一起。”
&esp;&esp;林麦花:“……”
&esp;&esp;看梁娘子脸色不太好,她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率先接过了干娘手里的篮子:“您消消气。”
&esp;&esp;“学艺不精,会害人性命。”梁娘子面色复杂,“她会的那些都是我教的,再这么下去,早晚出事。我是真的怕……一出事可就是两条人命!”
&esp;&esp;林麦花听了,一句都不好多说。
&esp;&esp;难道怪梁家人不该背着梁娘子收徒弟?
&esp;&esp;林麦花平时再怎么喊干娘,梁娘子肯定也是和自家人更亲,她得有多傻,才会在梁娘子在她面前说她婆家的坏话?
&esp;&esp;两人说话间,已到了林大仓家里。
&esp;&esp;开门的是林刘氏,她一副小心翼翼鬼鬼祟祟的模样,看见梁娘子后就想开门,然后就瞧见了林麦花的脸。一瞬间,林刘氏就把门给往前压了压。
&esp;&esp;梁娘子伸手挡住,不许她关:“你做什么?不想让我进去?”
&esp;&esp;林刘氏早就听说林麦花被那个接生婆认下做干女儿,她也不好说儿媳妇的姘头是林麦花的大伯,尴尬地道:“太年轻了,什么都不懂。说不定还会帮倒忙,上次都是我帮你打下手,这次我也行。”
&esp;&esp;“不行!”梁娘子态度强势,“你要是不让她进,那我也不进了。”
&esp;&esp;林刘氏一咬牙,打开了门。
&esp;&esp;如果真的将这母女俩拒之门外也不妥当……事实上,这对母女出现在此,她儿媳妇有孕的事就瞒不住她们了。
&esp;&esp;钱月娘独自一人躺在厨房旁边的柴房里。
&esp;&esp;柴房里堆满了麦草,此时麦草上放了一块布,她就坐在那块布上,双手抱着腿,头放在膝盖上,本来就瘦的人这么一缩,变成了小小一团。
&esp;&esp;门一打开,钱月娘抬头看二人。
&esp;&esp;梁娘子先是上前把脉,又问了她月事的日子,轻叹一口气,开始从篮子里拿出各种药来配。
&esp;&esp;她一边配药,还一边和林麦花讲同一种草药的区别。
&esp;&esp;“颜色深一点,药效会更重点,颜色浅的,那就得配多点。”
&esp;&esp;林麦花忙问:“可我也不知道这药颜色深浅到底有多大区别,让我来配药,多半配不准。”
&esp;&esp;“所以我教徒弟要慢慢来啊。”梁娘子想到那个自己出师的徒弟,又叹了一口气,“多看多抓,你就能知道个大概,而这些药……只要不是配得太多,或者是哪种太少,都能落下孩子来。配的药越恰当,越不容易伤身。”
&esp;&esp;林麦花点点头。
&esp;&esp;林刘氏拿了药去熬。
&esp;&esp;钱月娘头埋在膝上,身子微微颤抖着,偶尔还传出轻轻的泣音。
&esp;&esp;梁娘子见她哭得伤心,道:“咱们这女人,还是得自私点,首要得爱惜自己的身子。你这么糟蹋自己,要是运气差点,跟孩子一起去了怎么办?”
&esp;&esp;“嫂子不用把药配得那么恰当,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怀孩子了。”钱月娘哽咽着道:“你能给我一副绝子汤吗?”
&esp;&esp;梁娘子忙问:“伯母,是不是有人强迫你?如果真有,你去衙门告状,大人会为你撑腰。”
&esp;&esp;钱月娘哭着摇头,哭声还更大了几岁。
&esp;&esp;林麦花见了,皱眉道:“你这么哭着,干娘不敢给你喂药,容易出事。”
&esp;&esp;钱月娘这一瞬却根本就止不住泪,哭声收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esp;&esp;林刘氏从隔壁的厨房探头过来,呵斥道:“你还有脸哭?”
&esp;&esp;动手钱月娘头埋得更低了。……
&esp;&esp;钱月娘头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