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朱家的遭遇,让村里人再一次认定,无论外地人有多可怜,都不能将其收留在家。
&esp;&esp;姚林在这个冬日里没有上房顶扫雪,说是疯得越来越厉害了……传出这话的人是彩月夫妻俩。
&esp;&esp;外人没见姚林,不太相信这话。
&esp;&esp;在腊月初八这一天,林麦花早上起来扫雪时,发现姚林穿着单薄的衣裳,独自一人坐在姚家的门槛上。
&esp;&esp;自从姚林发疯,很少与人争执的赵东石对他下过两次重手,那之后两家几乎断绝了来往。
&esp;&esp;林麦花往外倒雪时看到姚林的模样,心里在犯嘀咕,这人好像不冷似的,怎么一直坐在外头?
&esp;&esp;姚家的人怎么发现不了他?
&esp;&esp;即便是拉不进去,好歹找个被子给他裹上,这种天气,万一冻病了,那可不是在开玩笑。
&esp;&esp;林麦花进进出出倒了几趟雪,隔壁的马家和对面的柳家都有了动静。
&esp;&esp;马大娘很喜欢说些东家长西家短,看到姚林的模样,忍不住靠近趁着林麦花出门时靠了过来:“这是又犯病了吧?姚家的人也不管管。”
&esp;&esp;林麦花摇头。
&esp;&esp;别人说姚林发疯,林麦花心里却知,姚林若不是装疯卖傻,就是现在了前世今生的梦里,分不清虚幻和现实。
&esp;&esp;赵姚两家几乎断绝了来往,林茶花扫雪时看不下去,催促柳小冬去姚家喊人。
&esp;&esp;林茶花不是有多担心姚林,而是觉得这人杵再外头再说些风言风语,对林麦花不太好。
&esp;&esp;柳小冬之前有帮姚家干过活,这村头的几户人家中,除开彩月是姚家亲戚,就属柳家和姚家最熟。他去叫人,正合适。
&esp;&esp;姚父睡熟了,彩香在厨房里忙活,得了柳小冬的告知后,姚父披衣匆匆出来,要把儿子拽进门。
&esp;&esp;彩香也出来扶人。
&esp;&esp;姚父从来都是个好脾气的人,在村里住了这么多年,没给谁红过脸,没见过他与谁高声说过话,在将儿子往屋子里拽时,他却对媳妇发了脾气:“你知道他在门口……”
&esp;&esp;彩香解释:“我喊了好几次,他不进来。我又拖不动。”
&esp;&esp;姚父感觉到儿子身上的冰凉,真的害怕儿子生病。他这个年纪,都要操心自己的生死,真的很不愿白发人送黑发人,听到彩香这话,质问道:“那你为何不喊我?”
&esp;&esp;“我还不是想让您多睡一会儿。”彩香满脸委屈,“本来是打算做好了早饭叫您吃,他看到有饭吃,自然会回家。”
&esp;&esp;自从儿子开始发疯,姚父就觉得儿媳妇不容易,也生怕儿媳妇因此而离开姚家,便对媳妇各种迁就退让。
&esp;&esp;外人不知道姚家内几人怎么相处,姚父却早已敏锐的发现,儿媳的脾气越来越大。
&esp;&esp;姚父无奈:“那你也该给他披件衣裳。”
&esp;&esp;“我倒是想,他如今又不听我的。”彩香满腹怨气,“满脑子都说别人是他媳妇,还怪我嫁进门才撵走了他媳妇……”
&esp;&esp;“闭嘴!”姚父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戒备地看了一眼院墙之外,生怕这话被旁人听了去,“我看你也疯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闹不明白?”
&esp;&esp;他没好气地拖着儿子又走了两步,“你得罪得起人家?没脑子!”
&esp;&esp;彩香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esp;&esp;姚林没疯的时候,其实挺好相处,后来犯病了,居然开始嫌弃她。彩香真心认为,自己无论是容貌人品,还有乖顺的脾气,比谁都不差。唯一拿不出手的,就是她是个逃难而来的外地人。
&esp;&esp;外地人的风评差,带累了她名声。
&esp;&esp;彩香还认为,一般女子都不如她勤俭持家,她完全配得上二娶的姚林。
&esp;&esp;结果,姚林居然嫌弃她,最近病得越来越重,甚至不让她上床。
&esp;&esp;好在孩子渐大,家里又多了一间炕床,不然,彩娟夜里都没地方睡觉。
&esp;&esp;彩娟经常宽慰自己,姚林不犯病的时候对她不错,夫妻一场,她不应该怪他。
&esp;&esp;可是姚林病得越来越重,入冬前的两个月已经不再动木工活,天天就等着吃,时不时的还骂人,不光是骂她,他还骂他爹是个老好人,话里话外那个意思,分明在怨怪他爹不应该将那一坨债揽自家身上,因此而害得父子二人好几年不得脱身。
&esp;&esp;关于姚林的这些疯话,多数时候都只有姚父和彩娟听得见,家丑不可外扬……如果让外人知道姚林疯成这样,对他们家没有半分好处。本就是外地人,万一被村里人联合起来孤立,姚家的日子会变得很难。
&esp;&esp;因此,二人听了姚林的疯话,从来就没往外说过。
&esp;&esp;姚父嘴上没说,心里就觉得儿子疯得厉害。帮别人扛债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虽然还债的经历辛苦了一些,漫长了些,但都已经熬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