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凤居。
宋婉凝端坐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她一抬眼便撞进闻霆州直勾勾的目光里,一时竟只能这般大眼瞪小眼。
窗外更鼓敲了一遍又一遍,夜深得不像话。
可眼前这位靖朝皇子,丝毫没有起身告辞的意思,就那样闲适地坐在椅上,目光灼灼地锁着她,半点要走的模样都没有。
一旁侍立的锦儿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早有了数。
她是跟着宋婉凝最久的丫鬟,深知自家小姐从前的过往。
她上前一步,敛衽福身:
“公子,如今夜已深沉,府中上下都要歇息了,我家夫人也该安置了,还请公子移步回府吧。”
闻霆州闻言,非但没动,反倒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副没皮没脸的笑意,慢悠悠开口:
“本王正好也乏了,便与昭昭一同安置便是,何须特意赶我走。”
这话一出,宋婉凝当即蹙起眉头,又气又无奈,压低声音道:
“闻霆州,你别在这里胡闹,这是宁远侯府,不是你能肆意妄为的地方。”
“胡闹?”闻霆州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里带着几分戏谑与笃定。
“昭昭,我们又不是没同榻而眠过,怎么时隔这么久,你反倒害羞起来了?”
宋婉凝被他这话堵得脸颊微热,正不知该如何反驳。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刘嬷嬷沉着脸推门而入,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
“夫人,公子,长公主殿下请您二人去静雅堂一叙。”
闻霆州当即爽快应下:“好,本王这就随你前去。”
宋婉凝却瞬间心尖一紧,连忙起身拉住刘嬷嬷,语气里难掩急切:
“嬷嬷,母亲找他……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她太了解闻霆州的性子,桀骜不驯,说话向来无所顾忌。
万一口无遮拦,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惹怒了母亲,母亲就更不可能接纳他……
刘嬷嬷看着她这般紧张担忧,满眼都是护着那男子的模样,心里暗暗好笑,只觉得真是女大留不住,嘴上却不动声色:
“夫人去了便知,老奴只是奉命前来通传。”
进了静雅堂,福慧长公主端坐在正厅主位上,一身素色锦袍,眉眼威严,目光如炬般细细打量着站在下方的闻霆州。
越看脸色越阴沉了,语气更是不客气,直接下了逐客令:
“夜深了,闻殿下若无要事,便请离开我宁远侯府,侯府不留外客。”
闻霆州却丝毫没把长公主的威严放在眼里,上前一步,语气凌厉,直接开门见山:
“长公主,本王今日来,只为一事。
陆墨霖心中早已另有他人,满心满眼都是他那个奶娘。
这般委屈昭昭,不如让他写下和离书,放昭昭自由,莫要耽误了她一辈子的幸福!”
这话落下,满室寂静。
福慧长公主缓缓抬眼,看向一旁站着的宋婉凝,目光晦暗不明,让人猜不透心思,片刻后才冷冷开口:
“闻殿下,这是我宁远侯府的事,与你毫无干系,还请殿下莫要插手。”
她顿了顿,语气愈严厉,带着赤裸裸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