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晔的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
他看着近在眼前的眉眼,心里的酸涩和委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又裹着满满的欢喜,涨得胸口都疼了。
“音姝……”他低声地叫着,声音带着一点哽咽,就好像是害怕把这个梦给打碎了。
“我在这里。”
楚音姝主动地吻上他的嘴唇,温柔又带着怜惜,就好像是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小兽。
裴晔愣了一下,随后小心翼翼地回应着,动作生疏又虔诚,就好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午后的阳光暖烘烘的,帷幔半掩着,遮住了满屋子的暧昧和温柔。
在白日的殿阁里面,呼吸相互交织,体温相互融合。
裴晔的动作极其轻柔,时刻留意着她的神情,眼底满是珍视和爱意,就好像是要把积攒了很长时间的思念和不安,都融入到这一场温存里面。
他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就好像是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音姝……音姝……”
“我在。”楚音姝回应着,指尖划过他的后背,安抚着他的不安,“我一直都在。”
云收雨歇,裴晔小心翼翼地替她整理好衣衫,将她揽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他的心跳还有点快,手掌轻轻护着她的肚子,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眼底的落寞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以后想进宫就进宫,不用跟谁报备,也不用怕打扰我。”
楚音姝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我的紫宸殿,永远为你留着位置。”
“行,好的。”裴晔回应,他的声音带着特别浓重的鼻音。
接着低下头在她头的顶部印上去一个轻轻的吻,显得十分珍重并且很虔诚。
夕阳西下的时候,楚音姝站在宫殿的门口那个位置,眼睛看着天边出现的晚霞,她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有个侍婢走过来,轻声地询问说:
“陛下,这晚膳要传到什么地方呢?谢将军、陆侯爷他们这些人都派人传递了话,说下值之后就会进入宫里来。”
楚音姝露出了微笑,她的眼底满是温暖。
“那就传送到偏殿那里吧,添加四副碗筷。”
晚膳被摆放在偏殿的暖阁里面,烛火燃烧得十分温软,一桌子制作精致的菜肴正冒着热气。
欢欢被安置在楚音姝身体旁边的软椅之上,她的腰间系着一个小小的围兜,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银勺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子上摆放的桂花糕。
四个男人分别坐在两侧,他们的面上都端着一种得意的神色。
但是暗地里却各自有着不同的心思,谁都十分笃定自己在今天这一天在楚音姝的心里占据的分量是最重的。
沈慕青最先开始动筷子。
他挑拣了一块去除干净鱼刺的鲈鱼的腹部的肉,轻轻地放到她的碗里面。
他说话的语气温和得好像能够化开一样:
“这条鱼是在今天早上刚刚送进皇宫里面来的,新鲜得很,太医说多吃鱼肉对于孩子是有好处的。”
他一边说着话,眼角的余光扫过对面的三个人,带着一点不动声色的得意之情——
昨天夜里是他在紫宸殿住宿,今天早上还替她整理了奏章。
这样的亲近程度,其他的人是比不了的。
陆墨霖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拿起公筷,不慌不忙地剔着碟子里的排骨。
之后把最嫩的肋排剔得干干净净,骨头都挑得一根也不剩,才放到她的碗里面。
他抬了抬眼睛,神色显得很清淡,但是骨子里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矜贵气质。
他是陪着她从尸山血海里走过来的人,朝廷的政务大事全靠着他来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