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正点头,起身随他过去了。
此刻外头正下着潇潇暮雨,太液池边,风起云涌,邹国标一个人站在池边,负手而立。
周秉正撑着伞走了过去,到了他身后,笑着问道:“辅好雅兴,赏雨呢。”
时下赏雨算是雅事。
邹辅闻声回头,见周秉正来了,挥退了随从。
他朝着周秉正道:“是啊,我太忙了,现在难得闲一会儿,我出来透透气。”
周秉正面带淡笑,抬头看了眼天,道:“残云收夏暑,新雨带秋岚,凉快,凉快呀!”
他似乎心情很好,缓缓的踱着步。
邹国标和他在小雨中走了一会儿,终于说道:“老天爷分配不均啊,江北你足足有四个儿子,我却一个也没有,感叹一下。”
周秉正知道他五十岁了,膝下只有三个女儿,还没有传宗接代的儿子,于是道:“儿子多,但是不好养。”
邹国标道:“晏家在晏家汇有良田万顷,家财万贯。有他给你送银子,别说四个儿子,就是四十个儿子,你也养得起呀。”
之前江南的一个巡抚查抄晏家,外人都在传是邹国标上位后报复。
后来这件事情以晏家儿子流放晏家退回一定的田产给百姓结束。
但是这件事情本来更严重的,邹国标听闻消息说晏家给周秉正送过一些银子,让周秉正从中转圜,晏家这件事情才勉强收场。
周秉正听了,立刻明白了邹国标的意思。
邹国标这是敲打他呢,意思是说我已经知道了你的事情。
周秉正心里突突跳了一下,立刻解释道:“这都是外头的谣传,没有这回事儿。”
邹国标道:“原来是这样,那好吧。现在朝廷里边没有多少人做事儿以后我们共谋国事吧。”
周秉正听了,道:“知道了。”
从太液池散步回去,周秉正暗暗决定,既然邹国标已经对他下手了。自己也不能在坐以待毙下去了。真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怎么可能有退一步的说法?
现在邹国标碍于自己是次辅,自己动手。等到以后呢?自己他想对自己动手就对自己动手,想不动手就不动手。自己永远受制于人。
不能,他绝对不能这样,他不想,也不能屈居人下了,他一定要解决这件事情上位。
……
夜深了,周秉正回到家之后,乔颐曼见到他一脸疲惫,于是迎他回内室休息。
然后给他准备了一碗燕窝莲子羹之后,问道:“夫君,今天生了什么事情?我见你似乎有些疲惫。”
周秉正道:“我没事儿,给我准备一碗你包的馄饨吧。”
乔颐曼道:“今天中午我和儿子们做饭了,你要不要尝尝我做的饭?”
周秉正点头道:“好。”
乔颐曼笑着去将中午为他留的梅子烧排骨端了上来。
周秉正吃着妻子做的饭,望着自己妻子刚刚缓和的关系,在看着自己几个上还稚嫩的儿子。
他邹国标没儿子不顾一切的做事,自己有儿子,自己必须要谨慎行事,达到目的,不要激进了。
他吃完,放下碗筷儿,漱过口之后,道:“颐儿,有你们在真好,有你们在背后支持我,我感到很幸福。”
乔颐曼一怔,心道他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说?